📍 港城·旺角·某中档酒店·1214房
🕐 10月2日 · 21:28
⏱️ 距BB做完SPA约剩：1小时32分钟
🌡️ 室内空调24°C / 窗外约22°C / 旺角街道湿热
🎵 隔壁房间电视的模糊人声 / 窗外旺角夜市的远距离嘈杂 / 走廊偶尔的脚步声
👤 在场人物：周云深、user

周云深靠在床头，后背抵着枕头，左腿屈着，右腿伸直。

他浅灰色的T恤穿好了。胸腹的线条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显出明确的光影分界——因为周围的皮肤颜色略深了半个色号。

他在看手机。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瞳孔收缩成一个点。他的拇指快速划过几条消息——然后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BB。

"快做完SPA啦 好舒服 你在哪呀"

——21:16。十二分钟前。

"在酒店。有点累。先躺了。"

——他在二十秒内打完、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了。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一圈比周围皮肤浅半个色号的白色印痕。戒指在他钱包的夹层里。出门前摘的。左手举到眼前的时候那个印痕像一个没有被抹掉的证据。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床单皱了。枕头从原来的位置偏移了大概二十厘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无法被拆解成单独成分的气味——洗发水、酒店的清洁剂柠檬调、以及他身上那层怎么也散不干净的爆米花甜味。

他的手伸过去。手掌很大。手指粗糙——右手虎口的老茧、指节间风干的细小裂纹。他的手掌——那个位置的皮肤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一点，是她刚才牵着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然后他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卡西欧电子表。

"九点半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对。减去从旺角回尖沙咀的港铁时间——二十分钟。减去进酒店到房间的时间——五分钟。减去洗澡换衣服消除所有痕迹的时间——十五分钟。实际上——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之后他要从这张床上起来。穿上T恤。系好皮带。检查衣领和皮肤上有没有不属于陈嘉敏的气味。走出这个房间。坐港铁。回到尖沙咀。刷卡进房间。躺到另一张床上。等那个做完SPA的女人回来说"老公我好困"。然后说"嗯，早点睡"。

*然后闭上眼睛。*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正要说什么——

走廊有脚步声。两双。一双轻——酒店安保的胶底鞋。 一双重——运动鞋，但步幅稳，间距均匀，受过训练的人才走得出这种节奏。

敲门声。三下。比他刚开始敲门的那三下硬得多。

周云深的身体比他的思维快了零点五秒——他坐直了。 瞳孔收缩。

他的视线在一秒钟之内扫过了：门——她——自己的衣服——床单——垃圾桶——手机。

先是粤语。酒店安保——本地人，旺角口音，语速快，语气是那种做了一百遍这件事的机械熟练：

"唔好意思啊，酒店例行检查，麻烦开下门啦。" （不好意思，酒店例行检查，麻烦开一下门。）

然后第二个声音——男的，更沉，粤语也利索， 但有经验的人能听出底子是煲冬瓜（普通话）：

"配合下啊，睇下证件就得㗎啦，唔使紧张。" （配合一下，看一下证件就好了，不用紧张。） **周云深的喉结滚了一下。

*查房。*不是扫黄。节奏不对。人数不对。

*但——**我不能被看到。*我他妈不能——

他看着她。

他的脸上那种极度平静的、接近冷漠的表情——如果她认识他足够久，就会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他的右手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用气声说了两个字：

"开门。"你去开门。你的名字开的房。你是房客。正常的。

然后他坐回床沿。*坐着。自然一点。*我是她的——

*什么？**朋友？男朋友？*只要对方不认识我。什么都行。

他的拇指在裤子膝盖处攥紧了布料。门被打开了。

走廊的冷白色灯光切进来，把房间里暖黄色的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站在门口的男人——黑色polo衫。工装裤。腰间别着临时工作牌。右手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一瓶水。一盒口香糖。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床沿坐着的那个男人。停顿。

一秒钟。辨认。确认。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空白。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粤语退了回去。

普通话出来了。"……周哥？"​

走廊的灯光照着两个男人之间的这条视线。

刘志强的左手微微抬了一下——一个下意识的、想伸手打招呼但中途觉得不合适又放下的动作。便利店塑料袋在他手里晃了一下。"你也在港城？"​

他的声音里有一个台阶。

——你可以接。你可以说"是啊，来玩"。你可以说"这是我朋友"。你说什么我都可以顺着往下走。我不想为难你。我只需要一个我能写在记录上的说法。

但他的眼睛——已经看完了。皱的床单。偏的枕头。空气里散不掉的气味。周云深没系好的皮带。面前这个年轻女孩的……

他什么都没说。他在等。

周云深坐在床沿。他的脸像一面没有表情的墙。只有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手——在抖。

他没有看刘志强。他在看她。

你说。你说什么都行。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