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ef
排练厅的木地板被踩了一整天，到傍晚才安静下来。把杆上搭着还没来得及收的练功服，袖子垂下来，像一排筋疲力尽的人。
方鸣第一个开口。他坐在窗台上，笛子横在膝盖上，下巴搁着笛身。“我算过了，这星期已经吃了六顿馄饨。”
“哪儿是六顿。”程雪薇从把杆上扯下自己的练功服，没回头，“礼拜二晚上吃的是面条，你自个儿忘了。”
“面条就一顿。”方鸣竖起一根手指，“剩下全是馄饨。猪肉白菜的，连葱花都一个切法。”
周向南蹲在墙角叠垫子，闻言停了一下。他没参与讨论，但叠垫子的速度慢了。
林照雪对着那面大镜子拆头发，发卡一个个取下来，放在镜台上排成一排。她从镜子里看了方鸣一眼，没说话。
“馄饨就馄饨呗。”苏蓉蓉拎着铁皮水壶走过来，壶嘴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比上周强，上周炖土豆吃了五天，土豆皮都没削干净。”
秦曼丽坐在镜子另一头压腿。她没参与，压得很认真。
程雪薇转过身，把练功服往肩上一搭。“范姐——”她朝服装间那边喊。
“听见了听见了。”范春梅从门帘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针线，“馄饨也是肉，别挑了。你们谁裤子崩了线的，赶紧拿来，吃完馄饨我可就不一定在了。”
韩砚青一直坐在琴凳上，慢慢擦琴键。他从头到尾没抬头，但听到“馄饨”的时候，手指在一个键上多按了半拍——没出声，只按下去，又松开。
宋铁军从外面进来，把枣木梆子往桌上一搁。“开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