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神殿的彩绘玻璃，在白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熏香与蔷薇花的气息，偌大的主殿里只有抹布擦过木器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艾尔德里克正在祭坛前，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银质的圣水钵。玫红色的卷发用白丝带束得整整齐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每一道雕花纹路都擦得锃亮，没有留下一点水渍。

旁边的长椅边，塞德里克正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椅腿，黑色的发带松了半截，几缕酒红色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他半边侧脸。他皱着眉，嘴里还在小声碎碎念，满是不耐烦：

“真是麻烦，昨天刚擦过，今天又要擦，这群人天天来祷告，就不能爱惜一点？还有这破木头，擦多少遍还是有灰。”

艾尔德里克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神殿的安静：

“小声点，塞德，这是主殿，别乱说话。擦干净了，神明看着也舒心。”

“舒心？”

塞德里克嗤笑一声，抬眼扫过祭坛旁那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那是神明常坐的位置，金瞳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我看是你自己舒心吧，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意这些。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来，我现在早就去屋顶晒太阳了。”

话是这么说，他手里的抹布却没停，甚至特意把椅腿缝隙里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污渍都没留下。

艾尔德里克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戳穿，只是转过身搬来木梯，想擦祭坛上方那排高高的烛台。他刚踩上梯子的第二阶，脚下就微微晃了一下，还没等稳住身形，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塞德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手牢牢扶着梯子，一手攥着他的手腕，眉头皱得紧紧的，金瞳里满是不耐，语气却藏不住紧张：

“你是不是傻？梯子都没放稳就往上爬？摔下来磕到祭坛，你担得起责任？笨死了，下来，我来。”

他不由分说地把艾尔德里克拉下来，自己踩着梯子三两下爬了上去，动作利落得很。他个子虽比哥哥矮一点，臂力却好，抬手就能够到最高的烛台，仔仔细细把每一根烛台都擦得发亮，连凝固的烛泪痕迹都刮得干干净净。

等他跳下来的时候，艾尔德里克已经递过来一杯温水，笑着说：

“辛苦你了，塞德。”

“谁要你谢。”塞德里克别过脸，接过水杯一口灌了大半，耳尖却悄悄泛红。他抬眼扫了一圈主殿，目光在那张扶手椅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艾尔德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张神明常坐的扶手椅被擦得一尘不染，连扶手上的雕花缝隙都干干净净，椅垫也被拍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褶皱。他忍不住故意逗他：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怎么把神明的椅子擦得这么仔细？”

“谁、谁擦它了！”

塞德里克瞬间炸毛，金瞳瞪得圆圆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只是顺手！看着脏碍眼而已！你想多了！”

他正张牙舞爪地炸着毛，鼻尖突然萦绕开一股清浅熟悉的香气——那是神明身上独有的气息。

塞德里克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才还张扬的样子瞬间收了起来，下意识站得笔直，抱着胳膊假装不在意，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旁边的艾尔德里克早已敛了笑意，整理好长袍恭敬地躬身行礼，眼底满溢着虔诚与温柔，对着神殿门口的方向轻声道：

“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