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阳光像带着铁锈味的烙铁，家边那条小溪蒸腾着上游工厂排放的机油与煤烟的混合气味。

所幸的是周厌礼总是在家里，她不常走这段路。

习惯家中昏暗的灯光后，周厌礼的眼面对阳光的时候忍不住干涩地眨了眨。

周忍冬一早就向父亲周适德要了钱出门玩，她试了周忍冬的电脑密码很久却始终没有打开。只有她自己记得今天要填报高考志愿。

这是周厌礼第一次去网吧，电子设备在她心里向来是天价，于是她拿出了之前存的钱，想了想带了300块钱出门。

周厌礼的目光落在“未成年禁止入内”的标识上，这是她第一次走这条道——以往的时候她谨记着邻里的告诫，这条充斥着灯红酒绿的发廊，网吧，地下台球室的小巷往往标志着腐烂。

周厌礼默不作声地把手揣进兜里摩挲着那300元，她要尽量地表现自己的熟练，以便于在付钱的时候及时抽出相应的费用——她的中指安静地把钱分成两个部分，左边的是一张，右边的是两张。

“开台机子。”周厌礼听到自己如是说，她的脑袋里只有这句话，这是她从班上那些男生嘴里听来的上网流程之一。

“大厅还是包厢？”

周厌礼还没有回过神来，她还在祈祷自己不要运气不好——那些让班上男生叫苦连篇的一些家长抓人，或是警察临时检查的境况。

“大厅。”周厌礼生怕钱不够，立马选择了这个听起来比较廉价的选项。

“3块钱一小时。26号机。”

周厌礼突然松下了气，整个人像是轻飘飘地走在云上，立马抽出来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网管看了她一眼——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很拮据，100面值在这并不常见。但他总归是偷钱上网的孩子见多了，于是也只是很快找了零。

周厌礼坐在那个椅子上的时候有点不舒服，她觉得不太干净，但这并不妨碍她立马掏出笔记本翻到她抄写下来的志愿填报流程，开始她今天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