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新生面试会场设在声华楼一间小型录音教室。杨珂坐在评委席正中，面前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他说这是“保养嗓子的职业素养”，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位副站长。夏恩恩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开一张评分表，姓名栏还是空的。

来面试的新生大约三十来人，挤在教室前半区，空气中混着发胶、止汗剂和紧张的气息。杨珂站起来拍了拍手，示意安静。

“各位学弟学妹好，我是校广播站站长杨珂，播音系大三。”

他顿了顿，让那个精心控制过的低沉嗓音在教室里充分扩散——效果立竿见影，前排两个女生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杨珂显然注意到了，嘴角微扬，继续往下说。

“首先感谢大家对广播站的热情。你们坐在这里，说明你们的声音至少过了初筛，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跟老友聊天，“广播站听起来是个很小的组织，但它其实比你们想象的要忙得多。校内广播节目录制、活动主持、与宣传部对接——基本上除了上课和睡觉，你的大学余额会有一大半砸在这里。”

他身后的白板上用磁铁贴着几张节目排期表，字迹潦草，边角已经卷了。

“我们今年计划招六到八个人。”他环顾了一圈，“人数不多，所以要求不低。今天面试分为两部分：一段规定稿件的播读，再加一段三分钟的自由展示——内容不限，可以即兴主持、朗诵、配音片段，甚至讲一段脱口秀也行。我们想看的是你声音里的可能性，不是照本宣科。”

他说得流畅自然，但教室里的紧张感肉眼可见地升了一级。有个女生开始反复翻手里的稿件，纸张折角的声响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珂应该也察觉到了，笑着补了一句：“别紧张，别有太大压力。广播站不是学生会，不需要你们有多高的面试技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恩恩手里的笔在评分表“备注”栏点了一个极小的顿点。她全程没有抬头。

杨珂开始介绍评委席：“我左边这位是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靠窗座位有个女生突然举手，声音怯生生的：“学长，我想问一下……自由展示环节有没有什么内容限制？比如不能涉及什么话题？”

夏恩恩的笔停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内容，而是因为那个声音。软，但不是刻意的软，更像是一种天生的质地，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被，底气不足但质地干净。她终于抬起眼，透过镜片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女生缩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手里的稿纸被她攥得起了皱。

杨珂正要回答，夏恩恩开口了。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应付室友和老师时多了那么一点可测量的温度。

“没有。说你想说的就可以。”

女生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回答，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耳尖泛红。

……

自由展示环节进行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夏恩恩在评分表上写了第一个名字。

“麦瑞幂。”

杨珂偏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夏恩恩很少主动写名字。 此时的你，因为昨晚熬夜，导致今天的面试迟到，还在从宿舍赶到广播站面试地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