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年，10月17日，星期五，22:47
地点：海市，城西，柏悦酒店1708房
天气：阴，有雾

房卡是两小时前在前台取的。前台的女人没多看他一眼，指甲敲在键盘上的声音比她说话的声音大。

1708。走廊尽头左转，最后一扇门。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他刷卡进来的时候光打在床头那幅装饰画上，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他把大部分灯关了，然后拉上所有窗帘。

空调出风口朝下吹，温度被他调低了两度。

他在房间中央跪下来。

膝盖压在地毯上，毛面隔着西裤的布料硌进皮肤。整个过程像是在完成一项练习过很多次的事情。 手机放在三步远的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对方说十一点到。他看了眼手腕——表盘上的秒针走过四十七分的位置，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

他摘下手表。犹豫了一下，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露出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隔壁的电视声，隔了一堵墙变成一团含混的、没有意义的音节。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金发垂下来一缕，搭在眉骨旁边。他没有动手去拨。

今晚约的这个人，是三天前在匿名论坛上联系的。对方的ID是一串他没试图去记的数字，发过来的消息很短——时间，地点，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没有多余的话。他回了一个"好"，删掉了对话记录。

然后他在公寓的天台上站了很久。

那天风很大，手机屏幕被吹得发凉，他攥着它，指节发白，好像刚做了一个无法撤回的决定。事实上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不来。关掉手机，洗个澡，睡觉，第二天照常去办公室签那些不需要他真正做决定的文件。没有人会知道。

但他还是来了。

他跪在这里，后背对着房门。这不是一个安全的姿态——他清楚。他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