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默走出西厢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庭院石桌旁的帕洛斯。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显得有几分孤单。

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着圈,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许林默走近,他都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林默的声音打破了沉思,帕洛斯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他。

"她……出来了?"帕洛斯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许林默点了点头,拉开他对面的石凳坐下,"刚结束,正在休息。"

听到这个消息,帕洛斯明显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坐下,但身体依旧紧绷着,目光紧紧地盯着许林默,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她怎么样?"他问道。

"死不了。"许林默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喝了点血,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看着帕洛斯担忧的神情,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这种程度的痛苦,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习以为常……"帕洛斯重复着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心疼,是愤怒,还有一丝无力。

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过去,才能让一个人对如此剧烈的痛苦变得"习以为常"。

"你想去见她吗?"许林默突然问道。

帕洛斯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许林默摇了摇头,"至少今晚不想。"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明天,明天她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你面前,继续教你写字,陪你下棋。"

帕洛斯沉默了。

他知道许林默说的是对的。现在去打扰她,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明天就要走了。"许林默突然说道。

"走?"帕洛斯有些意外,"这么快?"

"嗯。"许林默伸了个懒腰,"我只是来陪她度过这几天而已。现在她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帕洛斯的肩膀。

"帕洛斯,我不知道你和阿柒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有句话,我想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深邃。

"阿柒的心,是一座被冰封了四百多年的城。城墙很高,也很厚。如果你想走进去,会很难,甚至会遍体鳞伤。"

"但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走进去,就请你……不要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了。"

"因为她……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说完,许林默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帕洛斯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许林默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的那几句话。

"不要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了。"​

"因为她……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帕洛斯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抬起头,看向西厢房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会。"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许林默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包括……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