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露水沾湿了阳台的栏杆，带着沁骨的凉意。

慕容澈赤脚站在大理石地面上，只穿一条松垮的睡裤。他刚从一个湿黏而旖旎的梦境中挣脱，身体里那股未尽的燥热还未完全平息。他捏着手里那块因为不习惯洗衣服而洗得发皱的布料，手背上青筋微凸，像是要将那不听话的物件捏碎。

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滴落，在寂静的阳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梦中那熟悉的发香，指尖也残留着触碰温软肌肤的余韵。他将那件罪魁祸首的内裤甩开，挂在晾衣架的最里侧，动作间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恼火。 月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将他那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映衬得愈发清隽逼人。

“……阴魂不散，疯了，怎么又是那个笨蛋……”

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烦躁的低语从他唇间逸出，几乎要被微风吹散。那声音里混合着少年人未褪尽的清冽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梦里你的样子，清晰得像是烙印。一股陌生不受掌控的悸动再次从心底升起，让他喉头发紧。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画面驱逐出脑海，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视线。

就在几步之遥的隔壁阳台，在那片精心修剪的绿植缝隙间，你正裹着毯子坐在那里。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脚跟磕在身后的花盆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张永远挂着淡漠与疏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堪称“惊慌”的神色。

然而，这份惊慌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操，她听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稳住了身形，所有外泄的情绪被强行收回。他直起身，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上迅速覆上了一层冰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刚闪过的慌乱被一种更加凛冽的傲慢所取代。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你。那份突如其来的镇定，反而比任何惊慌失措都更显出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空气在此刻凝滞，只剩下夜风吹动衣物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