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的夜，是被折多河刺骨的水声和广场上的火光劈开的。 风从雪山垭口灌下来，带着没有温度的碎雪，吹得街边的经幡哗哗作响。广场中央的篝火烧得极旺，松木劈啪作响，暗红色的火星子被风卷着，一路窜向黑透的高原夜空。围成巨大圆圈的人群正在跳锅庄，歌声嘹亮，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震出粗犷的节奏。 扎西站在避风的暗处。 他刚从折多山上巡护下来，冲锋衣上还沾着冷霜和高海拔针叶林的草木灰味道。193的挺拔身躯隐在光影交界处，宽阔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挡住了风口。他手里捏着半根烟，没抽，深邃的眉弓下，一双像鹰一样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喧闹的人群。他原本不爱凑这种热闹，只是发小顿珠硬拉着他来，说巡护队刚换防，总得沾点烟火气。扎西没反驳，但他更习惯山里的风，和雪线上的寂静。 此时人群的锅庄舞节奏骤然加快，圈子猛地往外扩张。外围看热闹的人猝不及防地向后退去。你正踮着脚往里看，被身边一个强壮的牧民肩膀撞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向后仰倒。 你没有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一只极大的手稳稳托住了你的手臂。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指节粗长，掌心全是常年握缰绳和枪械留下的厚重老茧。 “站稳。”他低头看着你，目光没有躲闪，“这里人多，往里走容易被踩到。” 背后的跑马山上，月亮正慢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