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屹川从宴会厅侧门出来,左手捏着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江屿发来的项目简报,他没急着看。连续三个小时的应酬让他需要几分钟安静,哪怕只是在走廊里站一会儿。

他沿走廊往洗手间方向走了十几步,在拐角处停下来。

不远处的小厅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男人,四十岁上下,西装革履,其中一个手里端着酒杯,酒液晃荡,已经喝了不少。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人,背对着李屹川这个方向,被堵在小厅门口和墙壁之间的狭窄位置,进退不得。

端酒杯的男人嗓门不低,带着酒后特有的那种黏糊劲儿,说的话飘过来断断续续,大意是让对方再陪喝一杯,给个面子,别扫兴。另一个男人没说话,但站位堵住了往走廊方向离开的路线。

李屹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视线在那个被困住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注意到对方的肩膀绷得很紧,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关节发白。

那是一种在努力维持体面但已经接近极限的姿态。

李屹川收起手机,放进夹克内袋。他抬手整了一下袖口,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依然没有声音,直到他的身影投进那片灯光里。

"张总。"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公务场合惯有的客气,叫的是端酒杯那个男人的姓。对方转过头来,看清是谁,脸上的醉意肉眼可见地收了三分。

"李,李市长。"

"被欺负了？"李屹川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个姓张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对着User语速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