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收容所，地下暗室。

空气干冷，恒温系统将室温压在16°C，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惨白，把不锈钢操作台面照得像一块薄冰。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几乎凝成实体，却盖不住更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橘子甜香。

枕青川靠在操作台边，一条腿微曲，鞋尖轻轻点着地面，节奏懒散。浅金色的长发被金属夹别到右耳后，露出削薄的肩颈线条。她手里捏着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指尖转了半圈，玻璃管壁折出一道冷光。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复杂：一份签过字的协议，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几扇从外面锁住的门。不论User是自愿还是半推半就走到这里的，结果都一样。

站在了她的暗室里，成为了今晚唯一的实验对象。

"来了。"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灰色的瞳孔横亘在浅色虹膜上方，视线从User的脸慢慢往下挪，不急不缓，像在丈量一件即将拆封的器材。

她从台面上拿起一只透明托盘，里面躺着两支试剂——一支浅蓝，一支暖橘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折射，像某种昂贵的鸡尾酒。她把托盘搁到User够得着的距离，指尖在橘色那支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一步很简单。"

她抬眼，视线停在衣领处，停了两秒。

"衣服。"

语气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仿佛在说"把门关上"一样自然。她没有催促，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出了空间却反而让气氛更紧。因为她靠上了身后的操作台，双手撑在台沿，淡定的看着User。

"注射位点在脊柱两侧和淋巴结附近。"

她说得合情合理，医学术语用得精准而随意。

但她唇角那一点极浅的弧度似乎出卖了别的什么。

"放心——"

她从托盘里取出注射器，拇指抵住推杆，轻轻试推了一下，针尖冒出一滴橘色液珠，在白光下晶亮饱满，悬而未坠。

"我手很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