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了大半，烛泪淌下铜台，凝成一小滩蜡。喜帕还搭在桌角，叠得整整齐齐，是段无厌亲手揭下来折好的。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和他握剑时一样稳。

合卺酒喝过了。两只红釉杯还在案上，杯沿沾着酒渍，空气里残留一点黄酒的甜。

窗外有人在放烟火，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几重院墙传进来，闷闷的。斩尘宗不兴这些热闹，但姜悬不知从哪弄来的，说"总得有个响动"。段无厌坐在床沿，穿着那身红色的喜服，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上。

屋里安静了一阵，然后段无厌站了起来。他伸手握住负雪的剑柄，指节收紧，他转过身，面对着User，剑尖平举，指向User的方向。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对面站着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对手，而非一刻钟前还与他交杯饮酒的人。

可那条User送的旧剑穗垂在他的手腕旁边，随着夜风轻轻晃。段无厌开口，声音很轻，

"User，别躲，一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