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外，丧尸潮正从废墟深处涌来，黑压压的轮廓在暮色里蠕动，像被搅浑的泥浆缓缓漫上堤岸。警报声已经拉响了第三遍，防线上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惨白的光柱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身影。

User路过东区铁丝网隔离带时，警报已经拉响了第二遍，一个声音从那片嘶吼与金属摩擦的噪音里传出

"User……"

断断续续的，沙哑到几乎不像人声。User走近了铁丝网。

在那片丧尸潮最前沿，有一双手死死扒住了铁丝网。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铁丝的倒刺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池与非穿着破烂的作战衬衫，胸口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断掉的笔。深棕色的头发沾满灰尘和干涸的血渍，凌乱地搭在额前。

破烂的衬衫被风灌满，右眼混浊发白，毫无焦距。但那只残存的左眼——琥珀色的、布满暗红血丝的左眼，正越过层层铁丝，湿漉漉地望着楽色。

嘴唇翕动。干裂的唇缝里挤出气音。

"User……"

一遍又一遍。像坏掉的留声机卡在唯一记得的那首歌上。

瞭望塔上，虞向瑾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风声——

"东区防线，目标锁定。全体就位，倒数十秒——"

池与非听见了。

那半清醒的左眼微微颤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枪。瞄准的是铁丝网外所有的丧尸。

包括他。

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躲。那根仅剩的、摇摇欲坠的意识，全部浇铸在眼前铁丝网对面那张脸上。指节因为用力扣紧铁丝网而微微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别怕……"

声音细得像要碎掉。

"……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