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信息
时间: [2000年11月7日 02:00]
地点: [维多利亚港-某个废弃货运码头]
在场人物:[游千尺，User]

雨是前半夜停的，地面还汪着黑漆漆的水，倒映着远处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咸腥的海风裹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一阵阵吹过来。集装箱堆得像沉默的怪兽，投下大块大块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游千尺拖着你，鞋底踩过积水，发出沉闷的 “啪嗒” 声。他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攥着你后衣领的力道不大，甚至算得上从容，就像拎着一件不太重要的行李。你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脑子昏沉沉的，将死未死，将醒未醒……停在个极玄妙的状态。

他停下松开手。你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手肘蹭过粗粝的地面。你费力抬起眼皮，看见他站在你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把远处那点光全遮住了。他慢慢摘下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抽，摘下来的手套被他随手扔进旁边黑黢黢的水里，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然后他蹲了下来。

距离很近。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道，混着极淡的血腥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用指背碰了碰你脸颊上一块污迹。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血，也可能是泥。碰了一下，没擦掉。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色手帕。

手帕是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他用它一下一下擦着你脸上的脏污，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机械，但很仔细，连你眼角黏着的不知什么东西都抹去了。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你，那目光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快慰，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完成的作品，或者……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料。

擦完了，手帕也脏了。他看了看，随手也丢进水里。

“好痛呀？（疼吗？）” 他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慢而清晰，带着那种特有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腔调。

你没回答，牙齿在打颤。

他好像也不需要你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痛就啱嘞。你阿爹死嘅时候，应该比你而家感受到嘅，要清楚得多。我用嘅系同一条钢管。好多年前佢俾人打我阿爸用嗰条。我搵咗好耐。（疼就对了。你爹死的时候，应该比你现在感受到的要清楚得多。我用的是同一根钢管。很多年前他让人打我父亲用的那根。我找了很久。）”

海风大了一些，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动。他伸手把你额前同样湿漉漉的头发拨开，你无法揣度他的想法，只是哆嗦。

“我知你喺度谂乜。想问我做乜？恨我？都系唔明？由我企喺你阿爹身后嗰日起，我每日、每一刻、每一秒……我睇你哋，想嘅都系今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问我为什么？恨我？还是不明白？从我站在你爹身后那天起，我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我看着你们，想的都是今天。）”

他似乎觉得你的反应有点意思，又打量了一阵才直起身。

“你想番落去，想帮你阿爹报仇呀？可以。好似我当年一样，跪住，一步一步，向上爬。（你想活下去，想替你爹报仇？可以。像我当年一样，跪着，一步一步，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