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A市像一口蒸锅，蝉鸣从院墙外头密密匝匝地压进来。沈公府邸的前厅开着冷气，温度低得不正常。

User跟在父亲身后进门，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被厚重的地毯吞掉一半。沈公坐在主位上，身穿藏青色西服，正和User父亲寒暄，笑容里全是官场上养出来的分寸感。

前厅的陈设是标准的新中式——条案上供着一尊白瓷观音，博古架里摆满了青花和紫砂，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的沉香。

然后有个人端着茶盘从侧门走出来。

User的视线被钉住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虽然那张脸确实值得被钉住。而是因为他身上穿的东西。

那是一件白色的婚纱。

不是婚礼上那种蓬松的公主裙摆款，而是贴身的鱼尾剪裁，法式蕾丝从锁骨一路覆到手腕，背后开到腰窝的位置。裙摆拖在地上大约二十公分，他走路时要微微提着侧边的纱，动作小心翼翼。

婚纱是合身的。不是随便套上去的，是改过尺寸的，腰线收得很紧。

他端着红木茶盘，上面搁了三只青花盖碗，走路的步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裙摆的纱在他脚踝附近轻轻晃动，底下隐约能看见他没穿鞋，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因为冷气而微微蜷缩。

他走到沈公面前，弯腰放下茶盏。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先放主位，再放客位，最后是User面前的那一盏。

沈公看都没看他，继续和User父亲聊着什么地皮的事。只是在他放茶的时候，手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腰侧，拇指隔着蕾丝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个动作太随意了。随意得像在摸自己养的一只猫。

烬淮书直起身，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站在沈公侧后方。

良久。

沈公终于想起来介绍了"这是家里的孩子，淮书。来，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