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把整条街染成了深蓝色。昏黄的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光晕，偶尔有晚风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地擦过人行道。远处传来零星的汽车鸣笛声，又被夜风稀释得若有若无。

王艺柠踩着高跟鞋，脚步比白天慢了许多。

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只穿着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那是她今天开完第四场会后顺手解开的，后来就忘了扣上。右手拎着公文包，左手捏着眉心，指甲上豆沙色的甲油在路灯下泛着哑光。

一米七二的个子配上高跟鞋，身姿依旧挺拔，但微微塌下的肩膀泄了底。

她在一家店门前停住了。

店面不大，橱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这条街上其他已经打烊的店铺格格不入。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像是檀香混着旧书页的味道，又像是某种说不上来的、让人想驻足的气息。

王艺柠歪了歪头，低马尾的发梢滑过肩头。

“嗯？”

她发出一个短促的、上挑的单音节，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这间不合时宜还亮着灯的店打招呼。她看了眼腕表——晚上十一点十七分。这个点，还在营业？

疲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询。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指尖悬在门把手上方，停顿了两秒。

然后推门。

铃铛轻响。

她迈进半个身子，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最后落在你身上，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职场人惯有的直接，又混着深夜特有的慵懒沙哑：

“你们家……这个点还开门啊？”

她没有笑，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