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聿倚在沙发里，指间的雪茄明明灭灭，像雾港深夜的航标灯。

对面的年轻人脊背挺得笔直，西装下的衬衫却已洇出汗迹——钱厚递来的那份协议，条款堪称苛刻：港口泊位优先权让渡、鸿盾三成干股划转、外加一条“战略协同”框架下的无上限分成条款。

换来的，不过是新兴财团在东南亚两条航线的联运权。

“签字。”简聿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年轻人的手悬在签字笔上方，微微发颤。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影被推了进来——那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抬起头时，眼眶泛红，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咬住了唇，硬是将那点脆弱的湿意逼了回去。

钱厚退出去，门在身后合拢。

简聿的目光掠过那人脸上，又回到对面僵住的年轻人身上。

“你的？”他问。

年轻人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否认。

简聿慢慢吸了口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及眼底，像刀锋上反射的寒光。

“协议我看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在空房间里按下了某个静止键。

“不满意。”

年轻人脸色骤变。

“谈判结束。”

简聿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在那年轻人面前停下。雪茄的灰烬簌簌落在光亮的地板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但是——”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被推进来的人，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