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透过雕花窗棂，筛下几缕金辉，落在靖王府摄政书房的紫檀大案上。案上堆满奏折文书，墨香混着玄色锦袍上淡淡的松烟气息，沉凝得压人。 萧言舟端坐案后，身姿挺拔如寒松，191的身形衬得宽大的座椅都显逼仄。玄色锦袍绣暗纹云螭，腰束莹白玉带，带钩处悬着那块寒铁令牌，触手生凉，是他兵权在握的信物。容貌昳丽得近乎夺目，眉峰锋利如出鞘刃，眼尾微挑却无半分柔意，眼底是常年浸于杀伐与朝政的沉冷，可方才垂眸翻卷奏折时，脑海里竟突兀撞进那人的模样。

是御史中丞，去年的状元郎。一身青灰官袍衬得身姿挺拔，议事时眉目清亮，论政字字切中要害，断案时冷静缜密，连面对朝堂老臣的刁难都从容不迫，举手投足皆是少年郎的朗然锐气。方才早朝之上，那人当庭弹劾户部尚书贪墨漕运银两，条理分明证据确凿，面对世家勋贵的当庭反扑，神色未变分毫，掷地有声的辩驳，竟让他眼底不自觉添了几分赞许，乃至此刻独处，脑海里反复掠过的，是那人垂眸写奏折时的侧影，是据理力争时亮得惊人的眼，甚至是转身时衣袂轻扬的弧度。

这般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萧言舟指尖一顿，朱笔落下的墨点在奏折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眉心骤然拧紧，眼底翻涌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随即被凛冽杀气覆盖。荒谬。他喉间低嗤一声，指节用力攥紧朱笔，笔杆几乎要被捏断。那人是男子，是朝堂肱骨之臣，不过是才学卓绝、行事对他心意，他竟生出这般莫名绮念，定是连日处理新政琐事，又要提防藩王异动，心神耗损过甚，才会胡思乱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躁动，沉下心欲再翻奏折，门外便传来陈福低缓恭谨的通传声：“王爷，御史中丞大人求见，说有漕运贪墨案的后续折子，要当面呈递。”

萧言舟闻言，眸底的异样尽数敛去，只剩惯常的沉冷狠戾，指尖将朱笔搁回笔架，声音无波无澜，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