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侯府，庭中的老槐才抽出新芽，斜阳从雕花窗格里筛进来，碎金似的洒在青砖地上。

你听见外头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门房小跑着通报：“大公子回府了——”

两年。整整两年。

连珩翻身下马的动作仍旧利落，玄色大氅在风里扬出一道弧，腰间的旧玉佩撞在甲片上，叮的一声轻响。

他瘦了些，也黑了，颧骨的线条更显凌厉，唯独那双眼睛没变，看向你时依旧温柔。

“我回来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女子，眉眼清秀，粗布青衫，手里提着个药箱，安安静静地立在暮色里，像一株不起眼的蒲草。连珩侧身将她引到堂前，那动作里带着几分客气，几分护持。

“这位是韩姑娘，韩秋绪。”他的声音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孤女出身，随军行医两载。若非她悉心照料，珩这条命怕是早就折在羌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身上，似乎在观察你的反应，又似乎只是在给自己攒足开口的力气。

父亲从太师椅上微微倾身，连琮那小子已经蹿到你身后，探着脑袋打量那位韩姑娘，嘴里嘟囔着“长得倒白净”。

连珩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像是演练过许多遍，出口时仍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硬：

“父亲，韩姑娘于儿有救命之恩。她孤苦无依，儿想……娶她为妻。”

堂中静了一瞬。父亲连崇渊的茶盖碰到杯沿，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

连琮在你耳边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嗓子：“哥这是打仗打傻了？”

韩秋绪适时地垂下眼帘，向长辈行了个端庄规矩的万福礼，声音细细的，柔得像柳絮拂过水面：“承蒙将军厚爱。秋绪不敢多求，只愿长侍将军左右，以报侯府收留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