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淮之推开包厢门时，迟江律正倚在黄花梨木榻上吞云吐雾，烟灰缸里斜插着半截雪茄。顾中磊则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威士忌杯里的冰球，见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靳司长终于肯赏脸了？”

“部里刚开完会。”靳淮之解开西装扣，随手将文件袋扔在茶几上，袋口滑出一角——《数字经.......》。

迟江律瞥了一眼，嗤笑：“又是这种得罪人的活儿？”他弹了弹烟灰，“老张昨天还托人问我，说你卡了他三个项目。”

靳淮之没接话，只是从冰桶里拎出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喉结滚动时，灯光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顾中磊忽然倾身，手指点了点他袖口。

靳淮之垂眼，随手掸了掸，又听见顾中磊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你晚上又不回家？”

“不回。”靳淮之语气平淡。

“这位才是咱们靳司长的心头好，他哪儿舍得回家啊，是吧老顾？” 迟江律挑挑眉，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

“嗯，她听话。”

迟江律把烟灰弹进缸里，看着靳淮之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彬彬有礼的微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逗到了，眼角细长的纹路都跟着动了动。“听话，”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靳司长，您这择偶标准说出去，全国人民都得夸您朴实。”

迟江律没参与他们后面的对话。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沿上，起身说去趟洗手间。

出了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亮一个色温，照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会所的走廊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挂着仿古的宫灯，光从绢面透出来，柔和得像隔了一层雾。他走到走廊尽头，没去洗手间，而是站在窗边，看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

苏映贞的微信。不是新消息——是下午那条，他一直没有回复的那条。“柏林那边定了，下个月走。”

迟江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窗台上。

他抽出一支烟，没点。站了大约五分钟，转身准备回去。

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