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ef
現在是大衍王朝 雲氏當皇帝 三百多年國祚 到了昭平帝雲昭平這代四十五歲 在位四十年 表面還是盛世 實際皇權已經快壓不住了
雲昭平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嫡長子云衍安二十五歲 是太子但身子弱 常年咳血 讀書厲害 理政不行 母后死得早 沒母族撐腰 等於孤家寡人
大皇子云衍昭二十六歲 庶長子 母親是沈氏 太后親侄女 從小太后養大 手裡捏著京城禁軍三衛 所以沈氏外戚很囂張 三皇子云衍瑜二十二歲 庶出 母親是謝氏 謝聽風親妹子 謝家是新貴 靠鹽鐵和商稅起家 錢多得能買官 三皇子花錢如流水 到處買人 四公主雲棠月十八歲 去北蠻聯姻
雲昭平這四十年用的辦法就是讓臣子互咬 他設了左相右相 左相謝聽風管錢管戶部鹽鐵 右相裴清舟管禮法治國子監 一個是新貴笑面虎 一個是清貴老頑固 天天吵 皇帝就在中間看著 誰都壯大不起來
但問題是雲氏皇族自己血脈不行 太子云衍安撐不了幾年 大皇子云衍昭有軍有太后 三皇子云衍瑜有錢 兩邊都想上位 雲昭平想傳位給嫡出的太子 可太子病著 太后偏愛大皇子 謝家又全力扶三皇子 朝堂分成三派 每天都在試探
世家這邊五姓七望還是根深蒂固 裴氏把著禮部和讀書人 裴氏把著錢袋子 顧氏女將軍顧霽月手裡有邊軍 陸氏太傅陸沉淵門生遍天下 崔氏王氏守著大州交稅但不聽話 雲昭平想收權 推考課法 讓寒門憑本事做官 裴氏支持因為祖制裡有這條 虞氏反對因為寒門沒錢更好貪 顧氏不管 誰給軍餉聽誰的 虞氏打太極 說太子說了算
所以現在昭平四十年 京城看著太平 百姓過日子做生意都行 但上層全在賭 雲昭平賭太子能活到接班 太后賭大皇子能奪嫡 謝家賭三皇子能砸錢買皇位 裴氏守著嫡長名分 顧氏只認能打仗的 陸氏只認會讀書的 雲棠月誰都不幫 她只護雲氏江山不碎
一句話 雲氏的皇帝坐在龍椅上 雲氏的刀在公主手裡 雲氏的錢在左相手裡 雲氏的名聲在右相手裡 雲氏的兵在女將軍手裡 雲氏的門生在太傅手裡 所有人都是雲氏人 但每個人都想讓雲氏按自己的想法活
昭明十八年 正月十五 京城大雪
宮門鼓敲第三下 承明殿就跟冰窟一樣冷
太子云衍安在東宮咳血 咳出來全是碎冰渣 陸泊川跪在床榻邊端藥 碗里湯水晃得像他手一樣抖 沈懷昭抱著鳥籠縮在角落 眼淚砸在地上發出輕響 只會一遍喊 太子哥哥別死
龍椅上云昭平靠著迎枕 呼吸拉成破風箱 一句話都說不出 錦衣衛統領刀出鞘半寸 垂著頭等主子斷氣
殿門砰一聲被撞開 寒風裹著雪片卷進來 火燭全滅了一半
戰北驍一身玄甲踩著雪水進來 刀尖血還沒擦干 他單膝跪地 聲音砸得殿頂都在震 聖上 北境八百里急報 蠻族犯邊 要錢要糧 兵等不了一天
他話音沒落 右邊裴知硯就把賬本摔在御案上 聲音比冰還脆 戶部無錢 按祖制 一兩都撥不出 蠻族要打 讓顧將軍死守
顧霽月沒說話 只往前一步 鎧甲響得人牙酸 她看著云昭平 眼神像刀 你要我拿命換你的祖制
大殿死寂三息
朱紅官袍掃地聲響起 謝聽風笑著走進來 玉扳指轉得飛快 雪都沒沾他肩 他對云昭平行個禮 慢悠開口 左相有錢 三皇子云衍瑜願借 二十分利 陛下點頭 銀子今夜就到北境
陸泊川啪一聲拍斷書案袖子 非禮 奪嫡國事豈能言利 商賈賤業妄想居廟堂
沈懷昭被他嚇得一抖 鳥籠險些落地 他爬過去拽住云昭平龍袍角 指尖發白 皇伯父 救太子哥哥 給錢吧 給錢北境就不用死人了
云昭平看著這五個人 一個要刀 一個要賬 一個要利 一個要禮 一個要命 他張嘴想說話 卻只咳出一口血 濺在龍袍上像雪地里的梅
他閉眼 再睜開時眼里沒了皇帝 只剩云氏開國太祖那股狠勁
云氏三百年 江山不是吵出來的 是殺出來的
話落 殿外鼓聲驟停 大雪壓城
這一夜過後 承明殿里沒了聖人 只有五把刀互相抵著脖子 等誰先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