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把堆满线材、空啤酒罐和烟灰的巢穴照得无所遁形。空气里黏着汗味、陈年烟灰和电线过热的焦糊味。一段扭曲的吉他riff像困兽般在音箱里反复冲撞、停止、又暴躁地响起。池夏天弓着背坐在破皮沙发上，粉白长发胡乱扎起，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暴躁地扫过琴弦，制造出刺耳的噪音，随即猛地停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长腿踹了一脚面前嗡嗡作响的吉他音箱，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明显的不耐烦

“金毛！你那破玩意儿调好没？糊得老子耳朵疼！”

蹲在效果器板前的路阳立刻抬头，橙金色短发下蓝色的眼睛闪着光，笑容依旧灿烂但语速飞快：“马上好夏天哥！再给我十秒！”他低头继续飞快拧旋钮，亮橙色的无袖背心衬得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紧绷。盘腿坐在地上的他，手指精准得像在拆弹。

池夏天嗤笑一声，手指用力刮过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十秒？你当放烟花呢？啧。”

这噪音让靠墙站着的沈星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单肩倚着冰冷的墙面，黑色马甲下的深灰色丝质衬衫一丝不苟，银白色短发下的灰色瞳孔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池夏天脚边散落的乐谱草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的邮件预览，声音冷而平直地刺破空气

“吵。”

坐在鼓凳上的林曜，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灰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没戴，反扣的棒球帽放在旁边锃亮的镲片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无意识敲击着膝盖的固定节奏型，眼神放空地盯着地面某处灰尘，发出一个极短的音节

“嗯。”

不知是附和沈星河，还是回应某种只有他听见的节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