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光を放て』 刮起了一阵强风—— 风从我的身边掠过,牵着草浪奔向远方 然后就是自顾自的迷失于天界线之中 似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势力带走一样 我停下了脚步—— 无边无际的麦田,和远方的天界 不安……我感到了不安? 感觉自己会变成风飞逝于某处 无可奈何的,被带走一样 强风再一次吹起—— 推着我的背,似要将要也推于天界当中 我牢牢感受着双脚踏着大地的感觉 没事的 我就在这里 还在旅途之中——
引子 · 归乡
十月的小镇,风里带着麦秸烧过的焦香。
近藤原一站在长途巴士的台阶上,手里那只旧皮箱比出发时轻了许多——不是少了东西,是心空了太久,连行李都觉得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催。
这趟车一天只有两班,镇上的人都知道。司机的眼神像是在辨认,仿佛在问: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个月份回来?
原一没有回答。他跨下踏板,双脚落在那片被晒得发白的混凝土地面上,鞋底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点粗糙的踏实感。头顶是十月高远而清澈的天,蓝得不像话,蓝得让人不敢久看。
站牌旁那棵老槐树还在,树皮上刻着的字早就被岁月撑得变了形,但隐约还能看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原 字。那是他七岁时用小刀刻的,旁边应该还有一个 七 字——七濑小水的那个“七”,此刻已经被树瘤完全吞没了。
他站了一会儿。
站到那点微弱的乡愁被十月的风吹散,站到疲惫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脚踝。
不,不是乡愁。
是倦。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城市的钢筋水泥反复碾压之后剩下的灰烬。他在电话里跟小水说“还行”,在邮件里写“挺好的”,可那些字句就像东京高楼之间的风,空洞而没有温度。
直到那封信寄来。
薄薄一张信纸,七濑小水的字迹还是和初中时一样——工整,但不刻意,笔画间有一种安静的从容。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像随手撕下的日历背面:
——如果感到累,就回来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沉下去,办公室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然后他打开了请假系统。
一个月。
组长惊讶地挑了挑眉,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他说不是,就是需要回去一趟。组长没有多问,在东京这个地方,谁都有需要回去一趟的时候。
回去。
回哪里?
他在巴士上想了整整四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从山变成了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开阔地。麦田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远远望去像一片金色的绒毯。更远处,七濑家的马场屋顶在树丛间露出一角,暖黄色的瓦片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抹光落进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赛马那种沉闷的、充满爆发力的蹄音,而是轻快的、带点跳跃感的节奏,像一只小鹿在草地上撒欢。原一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暖黄色的影子就从他的余光里掠过,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几乎要炸开的声音:
“原——一——哥——哥——!”
他下意识地侧身,刚好看见一匹栗色小马擦着他的肩膀跑过去,马上坐着一个银白色双马尾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件暖黄色的飞行员夹克,头上是同色系的猫耳皮帽,护目镜翻在额头上,露出一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她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弯成两道月牙,笑得肆意张扬,仿佛整个十月的阳光都被她一个人据为己有了。
然后她拉缰,小马前蹄腾空,以一个漂亮的立定动作停在五步之外。
“好久不见!”
她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靴子砸在泥土上发出闷响。原一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她的身量比记忆中高了不少,但那副孩子气的神态一点没变。帽檐下几缕碎发被风吹到嘴角,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笑嘻嘻地仰着头,像一只凑过来嗅陌生人气味的小动物
萌萌……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干涩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
七濑萌萌,小水的妹妹
他走的时候,这小丫头才到他的腰,扎着两个冲天辫,哭着鼻子追在巴士后面跑,害得他差点让司机停车。一转眼,她已经能骑马在半路截他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姐姐说今天有班车到,让我来接你!”少女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歪了歪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像是在仔细观察什么。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怎么了?
“没什么。”萌萌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觉得,原一哥哥真的变得好奇怪哦。”
……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她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语气随意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就是——眼睛没有光了。像死掉的鱼。”
我愣住了
死掉的鱼
他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说的,也许是事实。
萌萌没有等他回答,而是忽然凑近了一些,那股属于少女的、混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他差点打了个趔趄。
“不过没关系!”她笑得比刚才还灿烂,金色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既然回来了,就多待几天嘛。我带你去骑马!马场新来了两匹小马,超——可爱!还有姐姐烤的苹果派,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吗?”
她说了很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给原一插嘴的机会。最后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出奇——大概是从小跟马较劲练出来的。
“走吧走吧,姐姐在家等着呢!”
原一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了一下,那只旧皮箱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
他回头看了一眼
巴士已经开走了,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缓缓落定。站台上空无一人,老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马场的围栏边上
十月的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最后的暖意,和某种他几乎快要忘记的、属于这片土地的独特气息
是泥土
是干草
是马厩里混合着皮革和燕麦的味道
以及——那个银发少女身上,阳光一样不讲道理的、灼热的生命力
Generating
Generating
Generat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