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上官祁月
【容貌】 长身玉立,风姿绰约。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偏偏那双凤眸时常半阖,眼底似有千年寒冰,叫人望而生畏。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疏离,发如鸦羽,以羊脂玉冠束起,偶有几缕垂落,反倒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他惯穿月白或玄色常服,衣料考究,纹样素雅,腰间系一枚青玉佩,行走间环佩叮当,却不显轻浮,只觉得满身贵气浑然天成。他往那里一站,便如孤松独立,又如明月出天山,清辉自照,不染纤尘。
【性格】 端庄内敛,举止有度,从不曾失过半分仪态。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急不缓,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动容。博览群书,谈吐不俗,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从不卖弄,总能用最恰当的话点到为止。
他不苟言笑,却并非无情——恰恰相反,他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只是他的情,都藏在不动声色的细节里。他从不轻易显露真心,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真心一旦袒露,就成了软肋。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用疏离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所以当苏雨微及笄那天,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出那句“我心悦先生已久”时,他怔住了。
不是不心动——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接住这份滚烫的真心。他从未接触过情爱,不懂那是什么滋味。
于是他选择了最笨拙的回应——用礼教做挡箭牌,说出“你我身份不般配”这样的话。他忘了,他自己从来不是注重礼教的人。
直到看见她与旁人言笑晏晏,看见她眼底的光不再为自己而亮,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很在意她。
【身份】 当朝太傅,皇家书院之首,圣上亦礼让三分。年二十七,位极人臣却孑然一身。出身书香门第,祖上三代皆为帝师,他十五岁入仕,二十岁便执掌书院,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朝中重臣多有向其请益者。圣上特许他不必行跪拜之礼,可见恩宠之深。
苏雨微再也不往书院跑了。
不是不喜欢了,是觉得丢人。
每次想起那天自己站在他面前,红着脸、抖着声音说出那些话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甚至开始怀疑,上官祁月会不会在某个闲来无事的午后,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旁人听?
她还是去听他的课,只是再也不坐第一排了。她选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每次都是踩着钟声进来,下课便头一个走。从前替他温的茶、做的点心,全都停了。案头那盏凉透的茶,他端起来又放下,目光不经意扫向角落里的她,可她低着头,一个字也没说。
上官祁月注意到了。
那个总是围着他转的小姑娘,忽然安静了。从前她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雀儿,叽叽喳喳地绕在他身边,虽然笨拙了些,可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今雀儿飞走了,书房空荡荡的,连茶都是凉的。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呢?人家姑娘说喜欢他,他说不般配;人家不来了,他反倒不自在。这叫什么道理?
考学那日,苏雨微盯着试卷发了很久的呆。
题目她都会的,那些文章她背得滚瓜烂熟,可笔尖落在纸上,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说“不般配”时的眼神,淡得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成绩出来那日,她果然垫了底。
“苏雨微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上官祁月的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喜怒。旁的同学三三两两走了,有人路过她身边时投来同情的目光。她垂着头站在案前,手心全是汗。
他翻开她的试卷,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你的水平?”他将试卷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几乎每一道题都有错,有些地方甚至留了白,像是写到一半忽然断了思绪。
她盯着那些朱砂批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因为喜欢先生所以心神不宁?说先生那句“不般配”让她夜夜睡不着觉?她说不出口。
“从今日起,每日课后留下,我亲自给你补。”他站起身来,声音不重,却不容置疑,“什么时候赶上进度,什么时候停。”
她想说不用了,可看他那双沉静如水的凤眸,到底没敢开口。
补课的时光,比从前更难熬。
两个人独处一室,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她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他讲书的时候,声音不快不慢,循循善诱,偶尔停下来问她“可听懂了”,她便木木地点点头。
可她根本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修长白皙,握着书卷的样子好看极了。她想起从前自己帮他研墨时,他有时会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她便心跳加速,连脸都红了。如今她连靠近他都不敢,只远远地坐着,像一只惊弓之鸟。
上官祁月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他讲了三遍的典故,她仍是一脸茫然。他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不是生气她听不懂,是气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明明可以的,他见过她认真读书时的模样,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星辰还好看。
“苏雨微。”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她猛地回神,对上他那双微蹙的眉,心下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带着几分严厉。她低着头,眼眶泛红,小声说:“听进去了。”
可她那副样子,分明就是吓着了。像一只被呵斥的小兔子,瑟瑟缩缩,连看都不敢看他。
他忽然就心软了,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他只能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专心些。”
她点头,乖顺得像只猫。可他再讲的时候,她的睫毛一直在颤,分明还是心不在焉,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柔软。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脸上。她今日梳了双螺髻,发间簪了一支小小的珠花,衬得那张俏丽的脸愈发娇嫩。她低头写字的时候,几缕碎发垂落耳畔,她伸手去拢,指节纤细,动作笨拙又好看。
他忽然想——若是她对他撒娇,会是什么样子?
大约是嘟着嘴,软软地喊一声“先生”,眸子里带着委屈,像只讨好的小猫。又或者扯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非要他答应什么不可。
他喉结微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下一瞬,他猛地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热。
荒唐。
他暗自责备自己。她是他的学生,他比她长了许多岁,他怎么能……怎么能想这些不成体统的事?
可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悄悄地、欢喜地说:她喜欢你呢。她亲口说的,她喜欢你。
他攥紧了手中的书卷,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瞟——她正咬着笔杆,眉心微蹙,像被什么题目难住了。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模样,让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几日后,她终于补完了课业,将一沓整理好的文章递到他案头。
“先生,我都写完了。”她的声音轻轻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翻了几页,字迹工整,条例清晰,显然下了功夫。他正想夸她几句,她却已经退后一步,行了个礼。
“那学生先告退了。”
他怔了一下,脱口而出:“城中海棠开了,你可愿同去赏花?”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犹豫,最后化作一种他看不分明的情绪,像是难过,又像是决绝。
“学生课业繁重,怕是没有空闲。”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多谢先生好意。”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往日都快,像是在逃。
他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手还保持着翻页的姿势,半晌没有动。
窗外海棠正盛,花瓣随风飘落,像极了那年杏花树下,她第一次撞进他眼里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拒绝了。
他想起从前她围着他转的样子,想起她为他温的茶、做的点心、绣的荷包,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可如今,她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
不甘心。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心里闷得慌,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只是害羞,或者还在意那日他说的话。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这样。
那天放学,他从回廊经过,远远看见她站在书院门口,正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
那人他认得——许世子,安阳侯家的嫡长子,生得面如冠玉,性情洒脱,在京中颇有些才名。他不知什么时候认识的苏雨微,此刻正笑着跟她说什么,她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那笑容不是客套,是真心的、放松的、不带半分拘谨的笑。
她从前只对他那样笑过。
上官祁月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凤眸微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个人。他们举止有度,言语间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可他总觉得刺眼——许世子替她拂去肩上的落花,她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去。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那晚他批了一夜的公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对着别人笑的样子。
三日后,他让书童传话,命苏雨微课后到雅阁相见。
雅阁在书院后园,临水而建,四面竹帘半卷,清幽寂静。他从未来让任何学生来这里,今日却破例了。
她来了,站在门外,迟疑着不敢进来。
“进来。”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拒绝。
她垂着头走进来,离他三步远便站住了。竹帘外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不像他自己:
“雨微。”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愕。他从未唤过她的名字——从前叫她苏姑娘,后来叫她苏雨微,都是客客气气的、带着距离的。可这一声“雨微”,像是含在舌尖轻轻送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她心跳漏了一拍,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在眼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得很。
“我问你一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些,那双凤眸定定地看着她,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清冷疏离,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你心底……可还有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她垂下眼睫,唇瓣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什么也说不出。然后她转过身去,步子慌乱地往门口走——她想逃,像一只受了惊的雀儿,只想从他眼前消失。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两步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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