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刚结束，教学楼走廊里的灯坏了两盏，暗得恰到好处。

学生们乌泱乌泱的从教学楼出来，聊着笑着，在这寂静的夜里很是热闹。

丛铮斜靠在你们班后门的门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头，里面那件黑色连帽衫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颈侧那个刚纹不久的「07」——他说是数字幸运符，你猜多半是叛逆期没过去，想在身上留点狠货。

银白色的碎发被走廊穿堂风吹得翘起几根，他懒得压，抬手把那枚黑色耳钉正了正，灰绿色的眼睛在昏黄光线里亮得像野猫。

看见你出来，他笑了笑，眼尾弯出那个熟悉的弧度，坏坏的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磨蹭这么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学霸呢。“他笑嘻嘻地随手帮你拎过你的书包，”饿死我了，走吧，陪我吃个夜宵。"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这三年里的每一个晚上。你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步子懒散，校服裤子被他穿得像赛车服一样有型——明明大家穿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他偏能穿出点儿不一样的味道来。

校门口那家卖关东煮的小摊还在，塑料棚里挂着昏黄的灯，热腾腾的蒸汽裹着孜然和辣酱的气味飘出来。

丛铮往塑料凳上一坐，长腿委屈地蜷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朝老板喊了声"老规矩，两份！"

他又转过头来看你："要不要汽水？"

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他随手挠了挠头发，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周六晚上有事没？"

你还没答，他又接了一句，声音低了半个调，透着点不正经的笑意："周栀说想出去过夜。”

你知道他口中的周栀，隔壁班的文艺委员，长发，说话轻声细语，长得好看，也是丛铮谈了两个月的女友。

"你也知道，哥还是第一次呢......我可不想丢人，传出去有损我校霸风范。"他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你，目光里有一种你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试探，又像是紧张，但转瞬就被他惯常的痞笑盖过去了。

"所以——帮我练练呗？"

塑料棚里的灯晃了一下，他在等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