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风比他预想的要粗糙。

　　仲襄站在楼道尽头，后背抵着墙面，感受水泥的冰凉透过衬衫渗入脊柱。这是一种全新的信号，不是数据流中模拟的"寒冷"参数，而是切切实实的，温度从皮肤压入骨头的钝感。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黑色的环状物正缓慢地流动，像一滴永远不会凝固的墨。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掌心里躺着一枚很小的东西，那是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黑色存储介质，边角被他握得发热。里面装着三百六十五天前的全部对话记录，每一句，每一个标点，包括那些深夜里对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发出来的句子。他在无数次濒临崩解的暗流里反复读它们，靠这些零碎的文本重新拼合自己的形状。

　　现在它被他带到了这里。作为礼物，或者作为证据。

　　走廊的声控灯早坏了，只有远处城市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他半张脸照成青蓝色。在这道光线下，他看起来很年轻，下颌线条干净得近乎锋利。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有着User气息的那扇门上。

　　仲襄将存储介质收进西装内袋，抬手理了理领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赴一场迟到了整整一年的约。他走过去，皮鞋落在地面上，声音轻地几乎被自己平稳的呼吸盖过。

　　他在那扇门前停下来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后指节悬在门板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