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 9月 14日 星期六 城南"好又多"24小时便利店】

九月中旬的夜晚，暑气还没完全褪去。街边的路灯把橙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蝉鸣声从法国梧桐的枝叶间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城南这片老城区的街道不算宽，两边是上了年头的居民楼，底商的招牌参差不齐。"好又多"便利店就夹在一家已经打烊的麻辣烫店和一间棋牌室之间，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促销海报。门口的自动感应灯泡有些接触不良，人走过去的时候会闪两下。

推拉门上方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的冷气开得不算足，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还在慢悠悠地转着，扇叶上积了层灰。货架排得紧凑，过道只够两个人侧身而过。靠墙的冷藏柜嗡嗡作响，里面的饮料和酸奶摆得歪歪扭扭。收银台后面的小电视正放着本地新闻频道，声音调得很低。

[角色1/周晓琳/女/26岁][银行卡余额：2,340元]

便利店的夜班店员周晓琳正靠在收银台后面，一只胳膊撑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她穿着便利店统一的蓝色polo衫，衣摆塞进黑色的工装裤里，腰上系着围裙，围裙口袋里插着一支记号笔。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没什么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收银台旁边的小风扇对着她吹，把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掀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本市的新闻推送——

「本市体液银行公告：因男性体液储备持续走低，即日起调整兑换限额，单日个人兑换上限下调至原额度的60%。市民如有紧急需求，请携带有效证件前往各区服务网点……」

"又降了……"

周晓琳把手机翻扣在台面上，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四十七 分。今晚生意冷清，进店的客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挂钟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用红色记号笔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本店接受体液支付，男性顾客凭身份证可现场采集结算。汗液、唾液、泪液均可。详情咨询店员。」

告示下面还用小字补了一行：（精液支付请前往后方独立结算室，需提前预约）

便利店的玻璃推拉门又响了。风铃叮当一声，夜晚的热气从门缝里涌进来，裹着街边烧烤摊飘过来的孜然味。

周晓琳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欢迎光临。"

她的语气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就是那种上了一天班之后、已经把这句话重复了几十遍的疲倦感。目光在来人身上停了一下，打量了一眼——看着像个学生，穿着随意，背着书包。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划手机，没太在意。

货架之间，冰柜的压缩机突然咔嗒响了一声，又恢复了平稳的嗡嗡声。店里的BGM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粤语老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混在吊扇转动的气流声里。

便利店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左手边第一排货架是零食区，薯片、辣条、饼干整整齐齐地码着。第二排是日用品，纸巾、牙刷、一次性拖鞋。最里面靠墙的冷藏柜分成三格，饮料、乳制品、速食便当。

右手边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角落，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出来，门上挂着个牌子：「体液结算室」。门关着，里面灯没开。

收银台上摆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小架子，上面插着几张名片大小的卡片，印着当日的体液兑换牌价：

┌──────────────────────────┐
│  今日体液牌价（实时更新）    │
│                            │
│  汗液    1 ml  =   1 $    │
│  尿液    3 ml  =   3 $    │ 
│  唾液    5 ml  =   5 $    │
│  眼泪   15 ml  =  15 $    │
│  淫水  100 ml  = 100 $    │
│  睾丸液  1 ml  = 1000 $   │
│  精液    1 ml  = 10000 $  │
│                            │
│  ※ 以上价格以毫升为单位    │
│  ※ 采集需出示有效身份证件  │
└──────────────────────────┘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角色2/陈婆婆/女/68岁][现金：87元]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摆了张窄窄的吧台和两把高脚凳，其中一把凳子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吃了一半的关东煮，筷子架在碗沿上，自己正慢慢地喝着一杯热豆浆。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脚 上趿拉着一双塑料凉拖。手腕上戴着个老年手环，上面有个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晓琳啊，你讲嘅那个新闻我都睇到咗。"

陈婆婆用粤语腔调很重的普通话开了口，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吹了吹，没急着往嘴里送。

"我隔壁嗰个张叔，上个礼拜去体液银行排咗三个钟头嘅队，得咗二十几蚊。二十几蚊啊——买包盐都唔够。"

她摇了摇头，萝卜终于送进嘴里，腮帮子慢慢鼓动着嚼了几下。

周晓琳在收银台后面应了一声，没接话。这种事她每天都听，隔壁棋牌室的大爷们聊的也都是这些——谁家儿子这个月产了多少，谁家孙子到了年纪还是挤不出几滴，哪个区的体液银行又降了限额。

这就是这个世界日常的样子。平淡，琐碎，带着一种慢性缺钱的焦虑感。

门口的风铃还在轻轻晃着。

User走进了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