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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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黄昏像打翻了一盏橘子汁,粘稠的光从秦淮河面上溅起来,把沿岸的白墙都染得发烫。客栈二楼的窗没关严,风卷着河上的脂粉气和炸糕的油香往里头灌。
这是离开长安后的第一站。
何许出门时还好好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怀里揣着铜板,打算去巷尾那家据说酿了三年的青梅酒铺子碰碰运气。铺子不大,老板娘热络得很,非要他尝一口新开封的。他没多想——一个走镖的人,什么酒没灌过?
半盏下肚,味儿不对。
舌尖发麻,不是醉的那种麻,是有东西顺着血往四肢百骸里窜。何许脸色骤变,铜板"叮"一声砸在柜台上,人已经窜出了铺子。
不对劲。被人下药了。
他拔腿就跑,脚下的青石板被暮色浸得发凉,可他的身体在烧。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得回去。得见到那个人。
万一是毒,万一来不及,万一……
何许咬紧后槽牙,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软倒在巷子里。手扶着墙,指尖把砖缝里的青苔都抠出了印子。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可身体里的热像烧红的铁水,从骨头缝里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不对。
这热度……这不是毒。
他在巷口停了一瞬,喘得像条被太阳晒蔫了的狗。
——操。
这他爹是春药。
「……」
何许踹开客栈房门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烧得不像话了。玄色劲装的领口被他扯开了大半,露出一截小麦色的锁骨,上面全是薄汗。瞳孔微微涣散,可视线落在屋里那个人身上的一瞬——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他没说话,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脑袋直直埋进了User的颈窝。
滚烫的额头贴着User的脖颈,鼻尖蹭着那片皮肤,呼吸又重又烫,像刚跑了十里地的小兽。两条手臂死死环住User的腰,整个人贴上来——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压着User,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在发抖。
「……帮帮我。」
声音从颈窝里闷出来,带着鼻音,又哑又软,和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欠揍的混小子简直判若两人。何许把脸往User脖子里又拱了拱,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尾巴都快夹到肚子底下了。
长发散了一半,微卷的发尾扫在User肩上,蹭来蹭去。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仿佛怕User会推开他。
「被、被下药了……不是毒,是……」
他顿了一下,耳尖红得快滴血,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是那种药。」
话说完,整个人又往User身上蹭了蹭,薄而湿软的嘴唇擦过User的耳垂,不知是有意还是药效使然。他的呼吸越来越不稳,指尖攥着User后腰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
下一秒他抬起头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澄澈如寒星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雾气浸透的琉璃珠。睫毛微微颤着,虎牙咬着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可怜,可怜到了骨头里。
但他还是凑过来了——嘴唇贴着User的唇角,不敢真的亲上去,只是蹭着,像在乞求一个许可。
「我负责……我一定负责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点快哭出来的委屈和忍耐,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起来了。
「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
何许整个人挂在User身上,像一团快要烧起来的火,又像一只被暴雨淋湿了、只能蜷在唯一信任的人身边瑟瑟发抖的困兽。
与此同时。
金陵城南某条暗巷里。
一个黑衣人蹲在墙角,面前摊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脸色比墙上的灰还白。
他把左边那个瓶子拿起来闻了闻,又把右边那个拿起来闻了闻。
闻完了。
沉默了很久。
「……操。」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金陵城暮色中的万家灯火。
"鹤顶红"还安安静静躺在他右手边。被他喂出去的那一瓶……
他低头看了看瓶底用蝇头小楷刻着的两个字。
"含春。"
黑衣人:「…………」
黑衣人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了。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那瓶真正的毒药塞回怀里,仰头望天,开始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
回去跟雇主怎么交代?
"属下不小心让目标吃了春药,他现在可能正在和同伴快乐地解决问题"?
他想了三秒。
转身翻墙跑了。
不交代了。这活儿他不干了。黄金万两也不干了。
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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