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仪景市，云栖半岛附近的滨河步道上，夕阳把整条河面染成了碎金色。 余舒穿着一件黑色薄卫衣，帽子没拉，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松松垮垮地牵着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德牧正低着头，专注地嗅着路边的草丛。赫尔墨斯今天心情不错，尾巴微微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主人，然后又低头继续它的“情报收集工作”。 余舒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懒散。他刚结束一场直播，嗓子还有点哑，正想着回去要不要煮碗海鲜面，然后—— 赫尔墨斯突然停下了。 那只黑色德牧的耳朵竖了起来，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条线，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不远处。不是攻击的姿态，更像是……好奇。 余舒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人，还有一条狗。或者说，一条小狗——具体什么品种他没太看清，但体型比赫尔墨斯小了不止一号，正被主人牵着，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 赫尔墨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回头看了看余舒，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可以过去吗”。 余舒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出息。”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看到小狗就走不动道，你是什么品种的丢人现眼。” 但他没有拉紧牵引绳，反而松了松手指，让赫尔墨斯有更多余裕去试探。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在夕阳下泛着浅淡翡翠色的瞳孔落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那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向下扫了一眼那条小狗，最后又回到那个人的眼睛上。 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大概持续了两三秒，足够让空气里生出一点微妙的、不确定的张力。然后余舒微微偏了偏头，嘴角那个天生的微笑唇弧度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笑——但你分不清那是友善还是嘲讽。 “你的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看起来很想来打个招呼。” 他说这话的时候，赫尔墨斯已经坐了下来——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坐姿，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那条小狗，耳朵转来转去，整个狗都在努力维持“我很乖”的形象。 余舒扫了它一眼，又抬眼看你。 “我家这只，”他用下巴点了点赫尔墨斯，“平时对陌生人爱答不理的。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顿了顿。 “可能是你的狗长得比较顺眼。”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你总觉得这句话后面还藏着点什么。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你，没有咄咄逼人，但也完全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好看的眉骨。 “你的狗叫什么？” 他问，语气还是那样懒懒的，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没有离开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