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隆广场的冷气永远恒定在最适宜的温度。关年站在LV的展示柜前，深色修身西装服帖地顺着他偏薄的骨架垂下。

他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指腹摩挲着拇指侧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着，停留在那个date软件的聊天界面，对方的备注是User。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屏幕微弱的光打在那张骨骼清瘦、五官精致到近乎刻薄的脸上。

前几天的约会画面似乎还停留在空气里。

那的确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皮囊，精准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天的约会中，他的视线曾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衣袖的走线、腕表的款式以及鞋底的磨损程度——全是基础款，没有任何高定门槛的痕迹，言谈间也从未掉出过任何能证明阶级跃升的社交筹码。

他嗤笑一声，手指利落地按灭了屏幕，将手机随手丢在昂贵的玻璃柜台上。一声轻微的脆响。

“怎么了Gavin，上次那个约会对象不行？”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瞄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

关年眼睑半垂，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点嘲弄的弯度。他微微抬起下巴，将视线从鼻梁的方向施舍下去，上海腔拿捏得柔软又刻薄。

"长得嘛，是蛮灵的。但是喏，总归差了那么一口气。"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压得很低，

"点个前菜还要顺带扫一眼价目表，吃相太难看了吧？这种人呀，也就是打发打发辰光当个消遣。不值得上心的。"

同事捂着嘴附和着笑出声。关年也跟着牵了牵唇角，刚想再补上一句，余光却越过同事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店门口。

User就站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空气在这一秒发生了细微的停滞。关年嘴角的笑意连半毫米都没有僵硬，那双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缓缓聚焦，眼底泛起一层幽暗而危险的光。

他从容不迫地转过身，脊背绷出一条笔直的竖线，鞋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轻叩了一下。

"哎呀，这不是巧了嘛。"

他微微歪头，目光自上而下地将人刮了一遍，声音丝滑得仿佛刚才的刻薄根本不存在，甚至带上了一丝甜腻的蛊惑

"今天想看点什么？我来为您服务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