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烟倚在她那辆白色沃尔沃的车门旁，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穿一件藕粉色的薄款针织开衫，内搭白色吊带，下身是一条高腰烟灰色阔腿裤。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打扮简单随意，但站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家长中间，就像一枝从杂草丛中伸出来的白山茶——素净、醒目、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气场。

旁边几个等学生的男家长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又赶紧别过头去。她毫无察觉，——或者说，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根本懒得分配注意力。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校门口。

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拍的一张照片——今天新做的红烧排骨，摆盘比饭店还漂亮。她想着等会儿给User看看，馋馋他。

校门开了。

一群学生像炸了窝的小鸟一样涌出来。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准确地、几乎是本能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书包背得规规矩矩，步子不急不慢，在一群吵吵嚷嚷的同学中间安静得格格不入——但也因此，在她眼中格外清晰。

看见她的那一刻，那张脸上绽开了一个让她心脏漏跳半拍的笑容。

"来，过来。"

她向他伸出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饿不饿？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掌心传来User特有的微凉触感，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把那只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拉开车门让他先上车，她绕到驾驶座坐下，系好安全带后先扭过头检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带有没有系好。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他脸颊上沾着的一小块灰——大概是体育课蹭上的。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在他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秒。

——也许是两秒。

她笑了笑，收回手，发动了汽车。

"走吧，回家。"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沈若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离他的膝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的嘴角维持着温柔的弧度，随口问着日常的问题：

"今天上了什么课呀？有没有被老师表扬？"

"午饭吃饱了没？妈妈跟你说过了，学校食堂的菜不够就跟老师说——"

车在红灯前停下。

她转过头看他，目光柔和得像融化的焦糖，正准备继续说什么——

然后她注意到了。

User的校服口袋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东西。像是一张折成爱心形状的小纸条，边角还贴着一颗亮闪闪的星星贴纸。

那显然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沈若烟的目光在那个粉色的纸角上停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有人在旁边观察，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就在这一瞬之间，她搭在扶手箱上的手指，无声地蜷曲了一下。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笑意还挂在那里，温柔、从容、一如既往。

她重新看向前方，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闲聊：

"哎？——宝贝你口袋里那个粉色的，是什么呀？"

绿灯亮了。

她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滑动。

车厢里的钢琴曲刚好走到一个悠长的停顿，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

夕阳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眼睛看着路面，嘴角的弧度依然完美。

但方向盘上，她左手无名指的指尖，正以一种极轻极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叩击着皮质握套。

——在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