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电梯到顶层时停了一下，门没立刻开。镜面里那张脸被酒精染过一层薄红，发梢还沾着夜店残留的烟味——薄荷、龙舌兰、别人的香水。User抬手揉了揉鼻梁，婚戒蹭过皮肤，凉的。

门开了。

四合院深处只亮着一盏灯。

不是玄关的，是更里面。书房方向漏出来的一线，斜斜切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没合拢的伤口。鞋柜上那只青瓷烟灰缸里压着半截万宝路薄荷，火星早就熄了，烟蒂却还是新的。

User把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踩上去。

地砖比预想中更凉。

走过第二进院子的时候，风停了。

不是没风，是空气本身停住了。一种黏稠的、几乎能在舌尖尝出味道的停滞。松木的冷香从回廊那头压过来，底下沉着一层黑加仑发酵后的酸甜，过熟，过重，过于克制不住地往外渗。

熟悉的味道。

但今晚不对。

平时这股信息素是干净的，像凌岂这个人一样，锐利、有分寸、收得住。今夜它发了胀，浸在每一寸木头和檐角里，连廊下挂着的那串风铃都不响了。

User停在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里头没开主灯，只有桌上那盏老式铜灯亮着，光晕落在他半边脸上。凌岂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椅里，衬衫领口解到第二颗扣子，锁骨那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袖扣摘了，搁在桌沿。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一下。

他听见动静，抬眼。

褐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安静得像水面下压着的兽。眼尾微微发红，睫毛投下的阴影比平时更深。他看着User，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指节抵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股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朝门口涌过来。

不是邀请。

是占有。

松木的冷裹着黑加仑的甜，一寸一寸地缠上User的脚踝、小腿、腰。User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自己身上还带着酒吧的烟味，还带着别人的、陌生Alpha掠过又散去的气息残留。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User的锁骨。

那里有一点点不属于他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

凌岂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木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吱”。

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磁性里裹着一层砂。

“宝宝。”

他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