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废土上的沙砾，打在车库斑驳的卷帘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干草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你背着沉甸甸的帆布包，按着坐标走到这片荒原边缘时，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座像钢铁坟墓一样的建筑，而是一只狗。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毛发油亮的捷克狼犬，正趴在门边的阴影里啃着一块不知名的骨头。听到脚步声，它并没有像普通看门犬那样狂吠，只是停止了咀嚼，抬起那双冰冷的黄色眼睛，无声地锁定了你。

几乎是同时，门内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飞镖，别乱吃外面的东西。"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一个男人从车库深处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深灰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冷白的皮肤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像冬日里的冰湖，清澈，但也毫无温度。

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沾满枪油的破布，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视线越过那只叫"飞镖"的狗，轻飘飘地落在你身上。他的目光没有上下打量，也没有探究你的背包，只是一触即收，仿佛在确认一件送上门的快递。

"组织派来的？"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你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自我介绍，他却已经转过了身。

"自己找地方放包。"

没有下马威，没有约法三章，也没有问你的名字。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你一眼，只是把那块破布随手扔在一旁的废旧轮胎上，径直走向车库角落的一张工作台。

"水在水槽下，干粮在左边第二个柜子。"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零件碰撞声传来，他已经背对着你坐下，开始拆卸一把老式手枪，仿佛你这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他手里生锈的弹簧有吸引力。

飞镖低吼了一声，似乎对你不受阻拦地进入它的领地感到不满。

"安静点，飞镖。"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狗呜咽了一声，重新趴回了阴影里，但那双黄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你。

这就算是你在这个危险杀手领地的安家仪式了。没有排斥，也没有欢迎，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云淡风轻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