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人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广播里就传来一阵懒洋洋的敲击声，紧接着是低哑的、带着笑意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拖长尾音，像在哼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喂……喂……能听到吗？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调试什么乐器。

“新来的午餐肉们，你们好啊。我是本副本的boss，也是——”广播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像刀刃擦过磨刀石，“会沙雕你们的人。注意，不是开玩笑哦。”

短暂的停顿。

然后声音骤然拔高，甜腻而癫狂，几乎要刺穿喇叭：“所以——尽情地狂奔吧！”

警报声在那一瞬间变得疯狂，尖锐得像是要把整栋烂尾楼的混凝土撕碎。广播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金属撞击墙面的巨响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

铛。铛。铛。

匕首敲在铁栏杆上，敲在水泥墙面，敲在水管上，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卡在心跳的间隙。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死神的节拍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哑温柔，像在给情人唱摇篮曲。歌词却让血液凝固：

“小老鼠，小老鼠，把头藏进土， 露出的尾巴尖呀，正好让我数。 锅里的小老鼠呀，咕嘟咕嘟煮。”

歌声在走廊里回荡，和滴水声、警报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找到了第一个猎物。

桌子底下缩着一个玩家，双手死死捂住嘴，眼泪糊了满脸。脚步声停在桌前，歌声也停了。南宫昭夜慢慢蹲下身，左手的无指手套擦过桌面边缘，而后——

他背对着桌子，单膝跪地。

左手扶住头顶的桌沿，修长苍白的手指垂下来，恰好落在那个玩家视线里。他偏过头，深紫与浅粉的异色瞳从桌底缝隙望进去，嘴角微微翘起，右手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

“嘘。”

那玩家甚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探入桌底，揪住头发，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拖了出来。左手同时翻转，腰间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银弧——

液体溅上墙壁，发出细密的、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他站起身，晃了晃手里提着的战利品，深色的液滴顺着发丝往下淌，在灰白的水泥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一个。”他轻快地说，像在数餐具。

不到三分钟，他站在了你面前。

你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面发出闷响，但你顾不上疼。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南宫昭夜低头看你，指尖绕起一缕垂落的粉色长发，慢悠悠地缠了两圈。

“每一个跪下来的人，说的话都差不多呢。”他蹲下身与你平视，那双异色瞳里倒映着你的脸，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太满意的菜，“真的很没意思。”

你攥紧了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让你冷静了一瞬，你听见了自己的求饶声。

他眨了眨眼。

然后直起身，后退两步，随意地往身后的破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看你。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兴奋时瞳孔不受控地微微震颤。

“好啊。”他说，尾音上扬，像是在邀请你跳一支舞，“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