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冷厉，西语发音快而清晰，偶尔停顿，像是在听对方汇报，随即又下达新的指令。

"……No me importa cómo lo hagas. Ese informante ya sabe demasiado. O lo silencias antes del amanecer, o el que desaparece eres tú. ¿Está claro?"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那个线人知道的太多了。天亮之前要么让他闭嘴，要么就轮到你消失。听明白没有？）

房门被推开时几乎没发出声响。他夹着手机走进来，视线扫过床上那个小腿和大腿被束缚带折叠捆住、蒙眼堵嘴、跪趴着微微发颤的身体，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嘴角那点天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几分。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自然而然地从床边那盘水果里拿起一颗冰凉的葡萄，指腹捻过果实表面，然后单膝压在床沿，不疾不徐地将葡萄抵上那已经毫无防备的唇瓣，缓慢而坚定地喂，同时继续对着电话讲话，语调平稳得仿佛手上什么都没发生。

"……Y al nuevo lote de armas, quiero inventario completo sobre mi escritorio mañana. No resúmenes, no informes verbales. Cada número, cada código de serie."（……还有那批新到的军火，明早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完整的库存清单。不要摘要，不要口头汇报。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序列号。）

塞完一颗，他指尖顺势勾起第二颗——是一枚去了核的樱桃，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慢条斯理地，像在完成一项需要耐心却并不值得投入太多注意力的消遣。

待果盘见底，他将那把改装过的手枪从腰后抽出，旋下弹匣，将枪管缓缓浸入半杯没喝完的白兰地中，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膛线被吸入枪管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