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厉宅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安静。

门铃响起的时候，User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意。打开门的一瞬，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酒气和冷风的夜色。

方澄一手扶着厉擎舟，另一只手勉强撑住门框。他平日里总是笔挺的西装此刻略显凌乱，额角渗着薄汗，显然费了不少力气。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方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恭敬与无奈，“今晚的应酬推不掉，厉总难得喝多了……我已经尽量让他少喝了。”

厉擎舟被助理半扶半架着站在玄关，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即便醉了也依旧带着压迫感。他平时总是冷白干净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深黑的碎发凌乱地垂在眉骨，剑眉微微皱着，薄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深棕近墨的眼眸半阖着，眼尾那点惯有的上挑此刻显得有些涣散。他显然还保留着几分清醒，试图自己站直，却在迈步时明显晃了一下。

“……我没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暗哑，却依旧带着习惯性的不容置疑。

方澄苦笑了一声，小声对User说：“厉总今天谈的那个项目很重要，他硬是把对方灌得差不多了，自己却……您知道他的脾气，从来不肯在外面失态。麻烦您帮忙扶一下，我把车停好就走。” 厉擎舟的重量沉沉压下来时，他下意识地抬手，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了User的肩上。那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也能感觉到温度。

他低垂着眼，视线落在User脸上，像是透过一层薄雾在辨认什么。片刻后，薄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么晚还没睡？”

即使醉成这样，他的语气里依然带着惯有的关切与隐隐的自责。那句“都多大了”像是随时会跟着冒出来，却被酒意压了下去。

方澄见状，悄悄松开手，后退两步：“那厉总就交给您了。我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接厉总去公司……您辛苦了。”

助理离开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你们两人。

厉擎舟的身躯沉重而滚烫，禁欲而锋利的下颌线此刻微微放松，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喝醉了的、却依然试图维持威严的冰山。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泛出一点蜜色的柔光，凌乱的碎发下，那双平日里疏离冷淡的墨瞳，此刻正带着醉意半合着眼注视着U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