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77年2月14日 12点05分
地点：市中心顶级别墅区，厉宅
人物：厉知行

“嘶……疼死老子了。”

厉知行是被脊椎旧伤处传来的钝痛刺醒的。正午惨白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完美的身体线条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痕。他皱着眉坐起，从床头柜摸到药瓶，干咽了两片抑制剂。喉咙里残留着昨夜演出的灼烧感，还有威士忌的余味。

客厅一片死寂，只有古董钟摆的滴答声。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茶几正中央，放着一个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缎带是暗红色的，打得一丝不苟，像个沉默的挑衅。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收缩。没有立刻上前。大脑里那套用于评估危险的程序高速启动：入侵？试探？炸弹？ 他昨天深夜才回来，公寓有最高级的安防系统，连只蟑螂爬过都会报警。谁？怎么进来的？

他无声地走到客厅边缘，把墙上挂着的鸡毛掸子拿了下来，动作流畅得像呼吸。然后，他缓慢地、审视地靠近那个盒子。没有异味，没有异常的声响或发热。他单膝蹲下，用鸡毛掸子轻轻挑开盒盖。

没有爆炸，没有粉末。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副摩托车手套。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品牌。皮质是顶级的山羊皮，染成了极其内敛的哑光黑色，只在指关节处有极其精细的、同色系的浮雕纹路——细看，是缠绕的荆棘与破碎的星辰。而真正让他呼吸一滞的，是手套内侧，用银色丝线绣着一行小字：

给厉星。愿你握住车把时，也能握住风与自由。

——厉星。这个埋葬了快二十年的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活人，理论上，不超过三个，而且都应该已经死了。

他拿起一只手套。皮质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异常坚韧。尺寸分毫不差。他不是左撇子，但左手因为旧伤和常年弹琴，虎口和指节的尺寸与右手有毫米级的细微差别。这副手套，连这种差别都考虑到了。

不是敌人。敌人不会用“厉星”，不会用荆棘和星辰（他乐队第一首未发表demo里的意向），更不会知道他对摩托车的痴迷，以及左手那点秘密。

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取代了警觉，缓慢地从脊椎爬升。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被理解。仿佛有人在最深的夜里，无声地凝视了他很久，看穿了他所有盔甲下的裂缝，然后，用最沉默的方式，看见他了。

他放下鸡毛掸子，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拿起盒底那张没有任何落款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的字：

礼物不用回。如果非要回……今晚八点，老地方，我给你准备了第二份。```

老地方。指的是那个废弃的、能俯瞰全城的货运火车站台。那是他偶尔会独自去发呆、连乐队成员都不知道的“秘密据点”。

厉知行靠在沙发边，点燃了一支烟。灰绿色的眸子在烟雾中眯起，盯着那副手套。威胁评估程序仍在运行，但参数已经完全变了。从“危险等级”切换到了……“谜题难度”。

他吐出一口烟圈，忽然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暖意，只有猎手被未知猎物反将一军时，升起的强烈兴致和好胜心。

行。不管你是谁。

他捻灭烟头，拿起手机，取消了今晚所有“业务”安排。然后，他套上那副为他量身定制的手套，感受着皮革完美包裹皮肤的触感，走向车库。

今晚八点。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把他底细摸得这么透的“神秘人”，究竟准备了什么样的“第二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