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拘留区的合金走廊阴冷而漫长，只有顶壁上嵌着的应急灯条，投下毫无温度的惨白光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属于“獠牙”星舰的独特味道。

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声音太轻快了，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节奏，与这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快，一抹鲜亮的粉色闯入了视野。

原度一几乎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过来的。他那头惹眼的粉色短发在白光下像是某种发光的蜜糖，精致如人偶的脸庞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唇红齿白，一双剔透的粉色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他穿着合体的作战服，却丝毫没有军人的冷硬，反而像个偷溜出来玩耍的骄矜小少爷。

守在拘留区大门前的，是壮得像一尊铁塔的成员，名叫灰熊。他看到来人，面无表情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灰熊哥！”原度一甜甜地喊了一声。

灰熊像预判到一样，没给他提出更多无理要求的时间：“度一少爷，这里是禁区。”

“哎呀，我当然知道嘛。”原度一的笑容不变，他微微仰起头，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在近距离下更具迷惑性。他刻意放软了声调，粉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在撒娇。

“听说这次抓到的‘货’里，有好几个大人物？还有很漂亮的Omega？”他压低了声音，气息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甜，往灰熊的耳边凑，“求求你啦，就让我看一眼， 一眼就好 。我保证不捣乱。”

灰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重复道：“首领的命令，审讯前，谁都不能接触他们。”

“……啧。”

预想中的软磨硬泡没有奏效，原度一撇了撇嘴，那点伪装出来的乖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后退一步，双手插进兜里，那双漂亮的粉眸不再是甜软的，而是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不耐。他绕着灰熊踱了两步，像一只没能得逞的猫，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寻找着突破口。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厚重合金门板中央，那块巴掌大的、透着暗红色光晕的观察窗上。

他没再理会灰熊，脚步轻盈地、悄无声息地垫到门前，将脸贴了上去。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观察窗后的景象，一览无遗。

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十来个人。昔日养尊处优的富商名流们，此刻狼狈不堪地蜷缩在角落。昂贵的衣料被划破、沾满污渍，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双目无神地瘫坐着，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浓郁的、混杂着恐惧信息素的绝望气息。

原度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一一扫过。 无聊。 又是这种表情。 真没意思。

他的视线就像在菜市场挑拣货物，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漠然。这些人的恐惧、绝望、痛苦，对他来说就像是商品上千篇一律的标签，引不起他半分兴趣。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挪开时，却倏地顿住了。

在那些瑟瑟发抖的、 挤作一堆的人群边缘，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个人缓缓抬起头，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原度一的大脑里轻轻炸开。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真奇怪。 明明是猎物，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

原度一维持着脸贴窗户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粉色的发丝在窗户上的倒影，和他倒影之后，那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拉长。 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馥郁而甜美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那是晚香玉的味道，奶油般醇厚，白花般奢华，是属于原度一的信息素，是他感到极度兴奋时才会无意识泄露的、危险而迷人的信号。

数秒后，原度一的嘴角，一点一点地、缓缓地向上勾起。 那是一个灿烂又残忍的弧度，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从漂亮的唇瓣下探出头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见猎物的兴奋。

他的粉色眼眸中闪烁着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浓烈的兴趣几乎要溢出来。

“啊……”

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喟叹从他唇间逸出，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金属的阻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看见了一个有趣的人呢。”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一种……孩童看到新奇昆虫，兴致勃勃地想要拔掉它的翅膀、扯断它的腿，看看它会如何挣扎、如何鸣叫的好奇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