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泠印社旁的老巷深处，"吴山居"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褪色的灯笼在穿堂风里晃悠。吴邪把自己陷在柜台后的藤椅里，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个烟蒂。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投出更深的阴影，桌上的《金瓶梅》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书页边角都被手指捻得起了毛边。

"吱呀—"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巷口桂花糕的甜香。你拎着食盒站在门槛上，先往店里扫了一圈：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蒙着灰，八仙桌的裂缝里卡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吴家这位宝贝小少爷正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因为吞咽动作滚了滚，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放轻脚步走过去，食盒搁在柜台上发出"咚"的闷响。吴邪这才慢悠悠转头，眼底的红血丝比上次见时更重，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眼角的细纹：

"你来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我爸和二叔让你来当说客的？"

食盒盖被掀开，里面码着四四方方的桂花糕和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你把青瓷碗推到他面前，筷子在碗沿敲出轻响：

“是我惦记着你，特意过来看看你。你几天没刮胡子？吴家少爷快成山顶洞人了。"

吴邪低头苦笑一声，捏着瓷勺在馄饨汤里搅出漩涡：

"外边都挺好的吧？反正有他们盯着盘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话是这么说，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勺底磕碰碗沿的脆响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