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修理铺，空气里还混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这是周叙最熟悉的世界，但今天，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弓着背，坐在那张掉漆的铁皮凳上。脚边，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小撮，像一小堆烧尽的、无声的烦躁。那包被他塞在抽屉角落里三年的烟，今天下午被翻了出来。戒烟时下的决心，在此刻像个笑话。

胸口那阵阵发胀的闷痛感又来了。

周叙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件灰色旧T恤的胸前，又洇湿了一小块。那片湿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伸出布满老茧和机油污渍的手指，迟疑地碰了碰那片湿润，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凑到鼻尖，一股陌生的、带着点腥甜味的奶气钻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操。”

一声低哑的咒骂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那条一个星期前收到的，被他当成诈骗短信删掉的内容，此刻却像鬼魅一样在脑子里打转。

‘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少男。’

魔法少男……是这个意思？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摸出手机，指尖在“医院”两个字上悬停了很久。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皱的眉头和眼角的褶子。

怎么说？跟医生讲自己一个大男人……胸口漏奶？

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甚至能想象到医生那种混杂着惊奇和看神经病似的眼神。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胡茬拉碴、写满烦闷的脸。或许……再等两天？说不定是最近太累，身体出了什么奇怪的毛病，自己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用那个旧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胸口那股胀痛更加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