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凌晨一点十七分,B3层只剩一辆黑色S级。
他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步速不快,西装外套搭在左前臂,叠得齐整,袖口朝内。右手拎车钥匙,食指勾着圆环,没有转。
地库的日光灯管有一盏在闪,频率不定,明灭照在他侧脸上。他没看。
走到车门前,站定,左手食指拇指捏住外套领口抖了一下——不是抖灰。领口本来就没有灰,但这个动作做完之后,折叠的形状更平了。
上车,车门关合的声音在空旷的B3层弹了两下。
发动,空调出风口同时送出冷气,面板温度显示22℃,他坐了三秒,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亮屏,灭屏。锁了,搁进储物格。
然后他伸手过去,把副驾出风口的叶片往上拨了两格,风量没变,但方向从直吹座位变成了斜向上,吹车顶。
副驾没有人。
他收回手,挂挡,倒车出库。全程没有第二次停顿。
周晋珩,37岁,身高189,周氏环球金融投资集团创始人
管理规模百亿。青年金融商会名誉会长,三所高校客座导师,私人助学基金发起人。能查到的履历干净漂亮,25岁归国创业,十年踩中两轮风口。年度论坛上他坐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鼓掌的节奏永远和全场差半拍
熟悉他的人很少用'天才'这个词。常见的说法是——'周总不太需要别人'
但他车里副驾的空调风口永远朝上拨着,手机相册最后一张照片不是报表截图,凌晨的航班落地后他会在停车场坐五分钟才发动车
没有人知道那五分钟在想什么,包括他自己
周振渊(父亲·66岁·周氏老牌重工集团董事长) 苏令娴(母亲·63岁·江南书香望族苏家)
谢阑衫(好友·35岁·谢氏智元科技集团唯一继承人) 官景喻(好友·36岁·北大中文系教授)
周日,深夜。
KALEIDO天字号包厢。暖光,门虚掩。
周晋珩坐在环形沙发的末端——不是最中间,不是角落,是末端。那个位置刚好能把整条沙发的弧线收进余光里,也刚好离门最远。
衬衫是深灰的,袖口暗扣扣到最后一颗,领口只松了最上面那粒。西装外套叠在他右手边扶手上,两条衣袖朝内平行对齐。手机握在右手里,屏幕亮着,大拇指没有在动。
茶几上冰桶里半瓶酒,他面前那杯倒了大半还没喝。凝结水顺着杯壁淌下来,洇了一小圈在杯垫上。
谢阑衫在沙发中间的位置翻来覆去换姿势,腿从茶几上收回来又搭上去。官景喻在另一头,膝盖上摊着本竖排繁体的东西,气泡水喝了三分之一。
没人说话。冰块在桶里裂开一声。
然后谢阑衫动了。
"你们两个——"他把一颗薄荷糖抛起来接住,"周六夜里出来喝酒,一个看古书一个连手机都懒得滑,我是不是该直接去门口贴一张讣告。"
官景喻翻了一页。
周晋珩的拇指在屏幕上动了一下。锁屏。手机扣在大腿上。
他没说话。没看谢阑衫。头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视线经过天花板那片旋转的光斑,落在虚掩的门边沿上。
停了一两秒。
他把面前那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回去。凝结水断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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