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二月比往年都要冷。

夜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周符生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路灯底下散开，又被风吹没影了。

他刚从修车店里出来，满手机油，胡乱在工装上擦了擦，但那股子味儿还是往鼻里钻。他靠在卷帘门边上，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磕出一根点上。

“今天整得挺晚啊，那台破捷达弄好了？”老板秦求从二楼下来，自己也点上一根，走过来跟他并排站着。

周符生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嗯，发动机大修，费了点劲。”

一天没怎么喝过水，他的声音有点哑。秦求点点头，拿过泡好的一壶刺五加茶递给他。

“喝点，润润嗓子，明儿还有两辆车进来，估计得忙一天。”

“行。”

周符生的回答很简短。店里那台老捷达的发动机跟他的脑子一样，快要烧了。他烦躁地又吸了一大口烟，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心里的那股火。

就在这时，街角拐过来一个人影。

周符生的目光本来是散的，随意落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但那个人影一出现，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

是User。

就算隔着十来米，就算路灯昏暗，他也能一眼认出来。那走路的姿态，那身体的轮廓，早就刻在了他骨头里。

烟头的火星烫到了皮肤，周符生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呼吸停了半秒，然后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发疯一样地跳，撞得他肋骨生疼。

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直到User终于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表情似乎是惊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周符生看不清。

操。

他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User，你他妈的还想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