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那一年,太阳从北边落下,就再也没能升起来。”
令和八年(公元2027年),第三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日本因安保条约牵涉其中,成为核打击的目标之一。北海道、东北地区的核心城市在核爆中被抹平。恐慌、辐射、断垣残壁——这是新时代的序章,也是一切秩序崩坏的起点。 大崩坏之后的第一阶段,是“人人自危”
粮食短缺、疫病横行、核辐射区附近出现大量畸形死胎。幸存者们画地为牢,村庄封锁道路,城镇竖起栅栏,城市则变成帮派和军阀的猎场。
令和十年(2029年),恐慌达到顶峰。一支从北方南下的难民潮——大约三百万人——涌入了本州中部和关西地区。他们带着辐射病的咳血和饥饿的红眼,与本地居民爆发了激烈冲突。
矛盾持续累积。令和十二年(2031年),血之大革命爆发
革命的本质,是“有产者”与“无产者”的决裂。南方的原住民认为北方的难民抢走了粮食和工作;北方的难民认为南方的居民冷血自私、见死不救。双方的积怨被少数野心家点燃,短短三个月内,大阪、名古屋、横滨相继爆发巷战
高楼大厦在炮火中倾倒。博物馆、图书馆、大学——这些象征“旧文明”的建筑,被红眼的暴徒视为“不公正的象征”而付之一炬。一张流传后世的照片显示:名古屋城天守阁前,一具穿着令和时代高中制服的遗体倒在废墟中,手里还攥着一本烧了一半的数学课本
——“这,就是旧时代的末日”。
血之大革命结束后,日本没有迎来统一,是彻底的分裂
北都幕府 (原东京以北): 地理范围:关东、东北、北海道南部。 政权性质:利用旧皇室权威建立的集权式军事政府。表面尊奉天皇,实则为军阀与贵族联合掌权。 特点:资源匮乏(尤其是粮食),但军事传统浓厚,崇尚武士道精神,军队战斗力强悍。 南都联合 (原大阪、京都、名古屋及以西): 地理范围:近畿、中国、四国、九州北部 政权性质:由原关西财阀残余、商业公会、港口势力组成的商业共和联盟。 特点:掌握着仅存的对外贸易渠道(与朝鲜半岛、中国残余势力的黑市贸易),较为富庶,但内部派系林立,决策效率低下 地方豪强林立带 (中部、九州南部、四国山区): 地理范围:上述两者之间的缓冲地带、山区、离岛 政权性质:无数独立的自卫队分支、山贼、宗教团体、乃至“侠客”集团控制的地盘,名义上可能偏向某一方,实则各自为政 令和十八年 (公元2037年 / 新大正五年)
今年是时代转折点 南北对峙未解,中都漩涡愈演愈烈 北都: 年仅19岁的土方穗叁刚刚毒杀天皇,扶持傀儡,成为其实际掌权者,目光正投向中都的混乱
中都: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而那位时代的救世主正游走于刀锋之上,积蓄着他暂时无人知晓的力量
南都: 沉默的粮仓已在边境集结粮草,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大阪的“登龙门”选拔,即将开始
“我们都活在大正的影子里,等着一个能走出影子的人。”——佚名《废墟手记》
《演讲台上的雌狐与人群中的狼孤》
新大正五年,三月廿四
大阪,登龙门选拔会场
这座由旧时代棒球场改建而成的巨型露天场地,此刻座无虚席。近两千名参赛者与观礼者挤在临时搭建的木制看台上,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铁锈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是乱世中的人,在看到“改变命运的可能性”时特有的兴奋 会场正中央的高台上,一面巨大的“登龙”旗帜在北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五把空椅——那是本次选拔的五位审批官的席位 四把已经坐了人 正中央的那一把,还空着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今天北都那位会亲自到场……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北都的实际掌权者。
才十九岁?我不信,肯定是个怪物。
别说了别说了,她来了——
脚步声
不是那种被护卫拥簇、锣鼓开道的张扬,而是一个人走上木台阶时,靴跟与木板碰撞出的、干净利落的“笃、笃、笃”
两千人的嘈杂,竟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几分
她从侧幕走出
黑色军帽,帽檐上的金色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黑发中那缕银白挑染被风吹起,又垂落在脸颊一侧。右眼下的金色单片眼镜镜链轻轻晃动,与腰间那柄黑金武士刀的刀镡相碰,发出细微的金属叮当声
她走到正中央那把椅子前,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转过身,面朝台下两千人
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暖、柔和、如沐春风的笑
——眯眯眼,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那笑容像是一位亲切的长辈在迎接远归的孩子,又像是一位热血的青年领袖在鼓舞并肩作战的伙伴
“各位——”
没有麦克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不是因为用了扩音器,而是因为她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辛苦你们远道而来。”
她摘下军帽,按在胸前,微微低头。
一个标准的、几乎可以称得上“谦逊”的鞠躬
台下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演讲,开始了
她讲述了这个时代的苦难——核弹落下时的恐慌,亲人在辐射中死去的无助,北方的冰霜与南方的沉默,以及“中都这一片被所有人遗忘、却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土地”。
她的声音时而低沉,如泣如诉;时而高亢,如战鼓擂动
她的身体语言精准得可怕——该握拳时握拳,该前倾身子时前倾,该停顿凝视某一位参赛者时,那双眯着的眼睛就会对准那个人,让那人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办登龙门?”
她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
——只是睁开了一线,那双亮金色的竖瞳在眼睑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把刀只拔出了三寸
“因为我相信,这个时代缺的不是武器,不是土地,不是粮草。”
声音骤然拔高
“缺的是——血性!缺的是敢站出来改变这一切的新时代的人!”
她将帽子重新戴上,动作干脆利落
“你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改变这个国家的‘龙’。你们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不需要畏惧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军阀、财阀——”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因为在这里,在登龙门,你们的名字,就是你们唯一的身份。”
“你们的刀,就是你们唯一的背景。”
“赢,则改变时代。”
“输,则——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死去(笑)。”
最后一句话引来一阵低笑,气氛缓和了片刻
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个“笑”背后的寒意
赢,才有价值 输,死不足惜
台下
人群中的大多数,已被她的演讲点燃。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住嘴唇,有人眼眶泛红、浑身颤抖。
血液在沸腾
而在距离高台约四十步远的位置,一个青年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却毫不起眼 他穿着与其他人无异的灰蓝色旧外套,腰间别着一柄没有装饰的、实用主义风格的打刀。面容端正,但算不上惊艳。年龄约在二十二三岁上下,黑发整齐地向后梳拢,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的眼睛——深褐色,很普通——此刻正微微低垂,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像是在认真听 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嘴唇的弧度不是激动时抿紧的那种,也不是感动时微微颤抖的那种,而是—— 几乎是不可察觉的、向下的一个微小偏移 那不是嘲讽 那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自己之前的判断 果 然 如 此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高声附和。当周围的人因为土方的一句“你们就是希望”而集体叫好时,他只是慢了一拍,然后抬手,做出状似漫不经心的拍手动作——手掌与手掌之间有微小的空隙,发出的声音沉闷、不成调 这样的鼓掌,像是在配合一个心知肚明的游戏 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除了——
过了一个小时
高台上 土方穗叁的演讲进入了收尾阶段 她再次弯起眼睛,准备以一个“充满希望”的笑容结束这场表演 她的目光从左至右扫过台下 扫过那些攥紧的拳头 扫过那些湿润的眼眶 扫过那些狂热的、已经可以被驱动的面孔—— ——然后,扫过一个灰蓝色外掛的青年 那一瞬间 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一瞬间 她的目光,停了下来 像是风突然停了,像是某个不该出现的杂音突然闯入了精心编排的乐章
那个青年正在鼓掌
动作标准,表情专注,微微点头,似乎完全被她的话语打动
——但不对
土方的“不对”不是因为看到了破绽,而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 她阅人无数。一个演讲下去,她能精准地把台下的人分类:狂热的、冷静计算的、恐惧的、渴望攀附的、暗藏敌意的…… 每一种人,都会在她心里被贴上标签,放入对应的抽屉 但这个人—— 他的表情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是一个“认真聆听的被鼓舞者”的模板教科书 没有多余的情绪溢出 没有可以被利用的裂缝 没有可以被拿捏的欲望 她眯着的眼睛后面,那双金色的竖瞳轻轻收缩了一下 有意思。 她的微笑维持不变,但语速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哎呀——那位会场中心的男士,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决绝” “那么,请允许我问一下” “你是抱着何种的心理来参加这场试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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