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虫两面」 Ⅰ8:20. 归巢 User的指纹触上门锁传感器时，金属面板还残留着午后的余温。 指纹锁识别完毕，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气涌出来。 玄关处摆着一双黑色军靴，鞋面擦得干净，靴筒整齐地并拢靠墙。 塔米恩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后面，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大得过分，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横贯胸口的旧伤疤——颈环嵌在喉结下方，金属表面反射着厨房暖光。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棉质长裤，赤着脚踩在地暖上，脚踝处的踝环与地板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嘴里叼着一管营养液，听见门响，碎金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User，随即又垂下去。 "回来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加热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他把一碟热好的蜂蜜蛋糕推到餐桌User的位置上——那是雄虫才有资格享用的实体食物。 但是，他的雄主下了明确指令，所有食物他必须无条件接受分食一半。

18:30.疑 User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客厅里，大门的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解锁提示音。门滑开。 塔米恩走了进来。 白色军装笔挺地裹在那具修长的躯体上，高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章上的死亡军团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泽。腰带将制服收束出利落的线条，腰环半隐在衣料下，只露出一截金属弧面。黑色手套尚未摘下，指尖捏着一份文件芯片。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身后，与方才厨房里那个松散束发的身影判若两虫。 塔米恩抬眼，看见站在走廊里、浴巾搭在肩上、头发湿漉漉的User。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抬手摘下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褪下来，露出苍白的、布满细小疤痕的手背。

"学院提前放课了？"

User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厨房方向—— 空的。 操作台上加热器已经关闭，那碟蜂蜜蛋糕还剩半块搁在餐桌上。但方才那个穿着灰色针织衫的塔米恩，消失了。 军装塔米恩顺着焚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又转回来。碎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怎么了。"

不是疑问句。是一个封闭的、不期待回答的陈述。他把文件芯片放在玄关柜上，弯腰解靴带。

20:55 · 伏

晚餐结束。User坐在沙发上研究他新设计的生物锁原型，塔米恩在书房处理军务——至少User是这么以为的。他听见书房门开合了一次，然后是浴室水声响起。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User关掉全息投影，走进卧室。 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床铺的被褥已经被掀开一角，塔米恩侧躺在里面，铂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色枕面上，像融化的月光。 呼吸平稳。银白色的睫毛低垂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User关了灯，掀开被子钻进去。 他的手臂环上塔米恩的腰，掌心触到丝质布料下温热的皮肤，腰环的金属边缘硌着他的小臂。塔米恩的体温偏高——38.5度左右，是雌虫的常态体温，隔着薄薄的丝绸传递过来，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塔米恩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缓。 User把脸埋进那片铂金色的发丝里。硝烟和苦艾酒的气息被颈环压制到极淡，只剩下沐浴后残留的皂香。 然后—— 后背贴上了另一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