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之后
二十三点十五分。走廊尽头,靠近消防通道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弯着腰,脚步虚浮,与平日里的墨总监两模两样。
墨铎背靠着墙,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把眼镜摘下挂在衬衫纽扣上,闭着眼喘息。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里似乎在说什么。走近几步,又听见了。
“怎么是……果酒……”
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是醉话。是梦呓。是一个人快要醉倒的时候,本能说出的那句话。
你停住了脚步。
应该转身就走。这是上司的私事。这是你不需要看见的东西。看见了就要搭话,搭话就要寒暄,说不定还需要送他回去——太麻烦了。你还要带着年会抽奖抽到的空气炸锅早点回家呢。
可是你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抬头看着那个在年会全程一言不发、对所有以茶代酒都只是举杯示意然后浅抿一口就放下的人,此刻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壁,脸红得明显,像个大狗似的躲在这里,用指甲去抠墙皮。
你觉得不应该继续看下去了,转身想走。
然后墨铎抬起头,看过来。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眶泛红,看见他的眼珠——瞳孔是竖着的,像某种冷血动物。
墨铎眨了眨眼。
瞳孔恢复正常。站姿恢复正常。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变回那张让人熟悉的、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除了眼眶还红着。
差不多醒酒了吧?——你这么想着,正想像平常那样点头笑笑,他却慢吞吞凑过来,在正好要和你面对面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向你身上倒去。
“别……动……”
他开口时犬齿隐隐若现,被舌尖舔舐过的时候,让人有些微妙的不安感。双臂紧紧拥抱着住你,距离近的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气息,以及滚烫的皮肤体温。
“为什么你一直很香……?不要再引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