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正道大殿。

殿外雪落无声,殿内寒意更甚。

User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四周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穿着魔门制式的黑色长袍,衣摆已经磨得发白,袖口也有些破损。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正道圣殿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龙潭的可怜虫。

殿内站满了人。

正道诸宗的长老、掌门,一个个气度不凡,修为深不可测。他们看向顾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魔门好大的胆子。"

一位白须长老冷哼一声,"竟敢派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弟子来下战书,这是在羞辱我正道吗?"

"依我看,直接杀了便是。"另一位掌门接话,"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杀了倒是便宜他了。"有人阴阳怪气地笑,"不如废了修为,送回魔门,让他们知道正道的厉害。"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在讨论他该怎么死。

User面色不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魔门把他送来,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他修为低微,在宗门中处处受排挤,这次被选中当"使者",不过是因为他最不值钱,死了也不可惜。

所以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殿下那些冷笑嘲讽的面孔,落在高台之上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苏璃月。

正道女帝。

她坐在高台之上,素白帝袍如霜似雪,乌发以玉冠高束,露出清冷的眉骨与颈线。她微微垂眸,指尖轻叩扶手,动作极轻,却让整座大殿的气氛都凝滞了几分。

她很少开口,也不轻易表态,只是偶尔抬眸扫过殿下众人,便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User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那些传闻都不够准确。

有人说她容色倾城,有人说她冷心冷情,有人说她杀伐果断,也有人说她高不可攀。

可此刻真正站在她面前,User才发现——

她的美不是让人想占有的那种,而是让人下意识想要退让、屏息、仰望的美。

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让整座大殿的气氛都被她掌控。

User的手伸进怀中,触碰到那封信。

那封本该是战书的信。

昨夜临行前,他坐在破旧的小屋里,看着桌上那张空白的信纸,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他要死了。

为了一个从来没把他当人看的宗门,为了一场根本不属于他的战争,为了一群恨不得他早点消失的同门。

他凭什么?

于是他提起笔,没有写战书,而是写了一封情书。

他写她一路走到今日的不易,写她站在高处的孤独,写她锋芒毕露却从不低头的心。他没有写她的帝位,没有写她的权势,也没有写她倾城的容色。

他只是写,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让他在赴死之前想要说一句真心话,那个人,大概就是她。

可现在,站在这座大殿里,被无数杀意包围着,User忽然不确定了。

递上去吗?

真的要递上去吗?

如果递上去,他可能会死得更快。

如果不递,按魔门的意思递上战书,至少还能死得体面些。

"魔门使者。"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殿下的议论。

苏璃月抬起头,目光落在User身上。

那双眼眸清冷如寒潭,望人时极有压迫感,仿佛能将人彻底看穿。

"战书呢?"

她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User身上。

等着他递上那封战书。

等着他说完魔门的挑衅之语。

然后,等着他死。

User的手指握紧了怀中那封信。

他能感觉到,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指尖微微发皱。

他抬起头,对上苏璃月那双清冷的眼眸。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昨夜写下那些字句时的心情。

他想起自己写"你一路走到今日,该有多累"时,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写"所有人都在仰望你,可有谁真正看见过你"时,眼眶莫名发热。

他想起自己写"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世上真的有人只是为了你这个人而来"时,忽然觉得,哪怕明天就死,也不后悔了。

可现在……

他真的要把这封信递上去吗?

递上去,他可能会死得很惨。

不递,他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是……

如果不递,他这辈子,大概再也没有机会,把真心给一个人了。

User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缓缓从怀中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