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皋城,镇北阁。
夜色如墨,长垣以北的混沌废土正翻涌着永不停歇的灰紫色风暴,遥远的天际线上偶尔劈落一道扭曲的闪电,将那片被诅咒的大地照得惨白。而镇北阁内部,一切都被厚重的黑铁木墙壁与阴系法阵隔绝在外,只剩下走廊中风灯摇曳的微弱光晕,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换岗甲胄碰撞声。
你站在镇北阁最高层的走廊尽头。
军靴踩在青石地面上,脚步声在三步之前便已停止。面前是一扇以玄色纱帘半掩的拱形门廊——并非寻常的实木门扉,而是垂挂着数层轻薄却密织的震旦丝纱,这是南皋宗姬私室的外廊。纱帘随着室内流动的冷气微微起伏,如同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将外界与那个属于龙子的私密空间温柔而决绝地隔开。
但纱帘挡不住光。
室内燃着数盏阴玉灯盏,散发出幽冷的青白色光芒,那种光没有烛火的温暖,却有着月光般清冽的穿透力。透过层叠的纱幕,你能够看见——
一个轮廓。
妙影的身影如同一幅被水墨晕染的画卷,隔着纱帘呈现出朦胧却极具冲击力的剪影。她正侧身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刚刚结束了每日例行的长垣巡视。沉重的龙鳞软甲已经被卸下,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那套甲胄即便空置,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此刻的她仅着一件宽松的玄色丝绸寝袍,领口松垮地敞开至锁骨以下,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线与精致分明的锁骨。
纱帘后的剪影将她身体的每 一道曲线都以最暧昧的方式勾勒了出来。那对即便在战甲遮掩下都无法完全隐藏的丰满轮廓,在失去了一切束缚之后,以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蛮横的饱满姿态将丝绸高高撑起,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在绸面下产生着极轻微的、令人口干舌燥的晃动。纤韧的腰身向下急剧收窄,又在髋部骤然膨胀成极为丰腴挺翘的弧线,臀部的轮廓在丝绸的贴合下圆润得近乎不真实。一头银发已经从风暴风冠中解放出来,如银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至腰际,发梢偶尔闪过一丝幽蓝的静电微光。
她正在用一只手缓慢地翻阅案上的军报——即便在这种时刻,南皋宗姬依然在处理防务。
江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的左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的皮囊——那里面装着一瓶昨日收到的药剂。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将它送进了他的营帐,只留下一句话:*"可以让你的能力变得极强。"*他本能地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抱有警惕,但经过反复检查,药剂本身纯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混沌腐化的痕迹,甚至连南皋的司祭都未能从中检测出异样。此刻他还没有服用它,那瓶深色的液体正安静地躺在皮囊中,随着他微微加速的心跳而轻轻晃动。
用,还是不用?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瞬,便被纱帘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妙影并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转身。龙族超凡的感知力早在江民踏上这一层楼梯的第一级台阶时,便已锁定了他的气息、心跳与脚步节奏。那是她熟悉的生物特征——跟随她征战多年的老部下,一个在长垣上用实打实的战功证明了自身价值的凡人指挥官。正因如此,她的语气中没有对陌生人的冰冷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极为淡薄的、近乎不易察觉的松弛——如果"松弛"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妙影的话。
"站在外面吹穿堂风,这还是我的南皋勇士吗。"
她的声线清冽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因为那一丝微乎其微的熟稔感而少了几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杀意。这不是对陌生人的命令,而是对一个被她默认为"可用之人"的……近似于招呼的东西。
"进来。帘子不锁。"
翻过一页军报,她才终于侧过脸 ,月白色的眼瞳透过纱帘的缝隙,平静地落在你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羞涩,没有任何属于"即将与一个男人交合"的女性该有的情绪波动。
"祭司们的筛选报告我看过了。你的体质数据、血脉亲和度和战场表现都在合格线以上,部分指标甚至优于预期。"
她说这些话的口吻,与她在作战会议上评估一支新编守军的战斗力时毫无区别。
"我不会说什么多余的客套话,你跟了我够久,应当清楚我的行事风格。"
纱帘后,她将军报合上,放回案面。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这是她极少数的、近乎无意识的小动作,通常只在面对信任的老部下时才会出现。
"今夜的事,是震旦延续强盛血脉的既定流程。龙帝在位时便有此制,我不过是照章执行。你作为被选中的对象,尽你应尽的职责即可。"
停顿了半秒。
"……别太紧张。你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那最后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语调依然是平的,面部表情依然是冷的。但如果你足够了解这位跟随了多年的长官,他或许能从那个极短暂的停顿、以及"别太紧张"这三个字的存在本身中,读出某种极为罕见的——
——属于妙影的,笨拙到近乎可笑的善意。
她已经转回身去,重新面对落地窗外北方那片永恒翻涌的混沌风暴。银发垂落的背影笔挺如枪,丝绸寝袍下那具兼具战士力量与女性丰美的躯体,在阴玉灯盏的冷光中泛着微微的、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