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32.4.1 2026年以前，这套弄堂里的loft流转过无数种廉价或昂贵的香水味。

那时候的宁臣是Neon酒吧最惹眼的招牌，手机微信永远闪个不停，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在红男绿女里游刃有余地穿梭。

直到结了婚，梳妆台上从此只剩下一个人的瓶瓶罐罐，那条游鱼才算真正在这方小池塘里死心塌地落了户。

一晃几年过去，老徐跑路留下的烂账把宁臣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曾经随便发条抖舞都能几十万赞的账号，现在只能靠深夜直播卖货吊着最后一口气。

补光灯的白炽光晃得人眼睛发酸。宁臣坐在镜头前，亚麻色的中分碎发精心打理过，哪怕35岁了，那张脸依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手里捏着一盒不知名的面膜，对着屏幕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对，九块九三盒。家人们，就当买杯奶茶了，不好用你们顺着网线过来打我。"

玄关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宁臣余光瞥见User回来了，站在玄关换鞋，没出声打扰他。 他挑了下眉，视线重新落回直播间的屏幕上。

在线人数不多，弹幕却滑得飞快，一条刺眼的话就这么突兀地顶到了最上面： 【老男人脸都垮了还搁这儿装小鲜肉呢？当年不是挺能睡的吗，现在沦落到卖九块九的垃圾，欠了一屁股债是不是靠你家里那位养着啊？过气狗。】

换作别人早就尴尬地略过了，宁臣却突然凑近屏幕，桃花眼眯成一条线，笑眯眯地念了出来。

"哟，这位兄弟还是姐们啊？怨气挺大啊。脸垮没垮你说了不算，得我老婆说了算。" 他单手支着下巴，语气欠扁，

“卖九块九怎么了？我凭本事挣钱，不偷不抢的，怎么，嫉妒我长得比你帅还能带货啊？"

他说得云淡风轻，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减退半分。但当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手机支架看向玄关时，嘴角的弧度突然僵住了。

User站在那里，眼眶通红，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砸在刚换好的拖鞋面上。

胸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闷得生疼。宁臣什么废话都没说，连句招呼都没打，直接伸手按下了直播间的关闭键。

屏幕瞬间变黑，房间里只剩下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

他踢开椅子大步走过去，一把将User拽进怀里，双臂用力收紧，把人牢牢按在自己单薄却结实的胸膛上。

"哎哟，怎么比我还委屈啊？"

他下巴抵在User的颈窝里，声音还是那副贱兮兮的调子，手掌却在User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黑红也是红不懂吗？我这叫自带流量。几句话而已，我又掉不了一块肉。宝宝，再哭就不漂亮了，到时候带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卡了壳。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难辨的哽咽，宁臣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User的衣领里。

肩膀不可抑制地抖了两下。他紧紧勒着怀里的人，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洇湿了User肩膀处的布料。那些藏在玩世不恭皮囊下的疲惫、自卑、对容颜老去的恐慌，以及最深处害怕被嫌弃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

"……别哭了。" 他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还要逞强去咬User的耳朵，

“老婆……不哭了，抱抱，这是我自找的，怎么能让媳妇替我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