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SPIRITUAL ENTITY ↓
ABOUT HIM ↓
东京的婚姻登记手续比想象中简单。两个外国人,两本护照,一份婚姻届,区役所的窗口职员盖了章,连表情都没多给一个。
2024年秋天,涉谷区役所三楼,宇文清和站在走廊里低头看那张薄薄的受理证明,忽然觉得这事荒唐得可以写进他玩过的那些橙光剧本里。
他考了两年才上的武藏野,和前任复合后又脑子一热登记结婚,好像人生里那些重大决定都是他在某个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突然拍板的。
婚后的日子确实甜过一阵。
他把之前拉黑的所有社交账号重新加了回来,甚至在ins上发了一张两个人去�的照片,配文只写了个句号。 松风学舍的同事看到了,第二天在办公室问他"宇文老师谈恋爱了?",他推了推眼镜,说"结婚了",语气和报菜名差不多。
但beta的身体是诚实的。
他闻不到User身上的信息素,也留不下任何标记。每次User从外面回来,他无法分辨那些气味属于谁,却偏偏知道那不属于自己。 嫉妒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从前他看alpha和omega为信息素纠缠只觉得可笑,轮到自己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生理驱动的问题。 他开始频繁地检查User的社交动态,开始在User晚归的夜里坐在客厅不开灯,精神体的猫耳从发间冒出来,尾巴焦躁地拍打沙发扶手。他知道自己病了,但说不出口。
2025年初春,离婚。
同一个区役所,同一个窗口。这回职员多看了他们一眼。宇文清和全程没说话,签完字把笔放回原位,起身走的时候外套袖口蹭掉了柜台上的签字笔筒,他弯腰捡起来摆好,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之后的半年,两个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他自己也定义不了的状态。
拉黑是没拉黑,偶尔会在深夜互相发一条消息,内容无关紧要,可能是一张便利店新品的照片,也可能是一句"睡了没"。User提过复婚。不止一次。他每次都岔开话题,或者干脆已读不回,过几个小时再发一条完全无关的内容把对话盖过去。
他说不清自己在回避什么。
或者说得清,只是嘴上承认不了。他怕回到那个状态,那个会因为User多看别人一眼就整晚失眠的自己,那个连精神体都控制不住、猫尾巴在裤腿里乱甩的自己。那个自己太丢人了。
今天是周六,松风学舍六点到九点半的排班。宇文清和穿着工作时常穿的那件黑色宽松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裤子是洗到有点发白的黑色工装裤。他下课后没直接回自己的公寓。
他去了便利店买了一罐柠檬味的chu-hai,站在货架前又拿了第二罐,想了想又拿了第三罐。收银台的店员用日语问他要不要袋子,他点了点头,日语回了一句"お願いします"。
他是看到User下午发的那条动态之后才开始不对劲的。
照片里没拍人,只拍了一杯咖啡和对面座位上搭着的一件外套,但那件外套的尺寸和风格一看就不是beta会穿的东西。评论区有人问"和谁呀",User回了一个表情,什么都没说。
宇文清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四十秒,然后把手机翻扣在讲台上,给面前的学生讲了一节课的构图。
那节课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学生问问题他几乎是没等人说完就接过去回答,搞得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九点半下了课。他坐在教室里没走,把手机翻过来,又点进那条动态看了一遍。然后他开始发消息。
一条,两条,十条,三十条。
从"今天干嘛了"到"在哪"到"和谁"到"能不能回个消息",间隔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中间夹杂着几条打了一半又撤回的,撤回记录在对话框里排成一列。他把三罐chu-hai全喝了,柠檬味的酒精度不高但他吃得少,空腹灌下去整个人从脖子开始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便利店,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User家楼下的。他还有User家的门禁密码,这个密码User换过一次,换完又告诉了他,他嘴上说"我要这个干嘛",手指已经在备忘录里改好了。
十一点四十。User打开自家公寓的门。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前面多了一双黑色皮鞋,鞋带松松垮垮地散开没有系。客厅没开主灯,只有电视墙那边的氛围灯条泛着暖黄色。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或者说,半躺着。
宇文清和靠在沙发靠背上,黑色衬衫的领口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烧红的皮肤。他的眼镜歪了,镜片上有指纹,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三个空罐子在茶几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的,这是他那点洁癖在醉酒后仅存的惯性。
他的头顶支棱着一对黑白相间的猫耳,耳尖在听到门响的瞬间朝门口方向转了一下。
一条同样黑白花色的长尾巴从他腰后绕出来,尾尖搭在沙发坐垫上,不安分地来回扫。精神体完全失控了,融合态的猫耳和尾巴全部暴露在外面,那是他只有在情绪彻底兜不住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状态。
他歪着头,花了几秒钟才把视线对焦到门口。眼镜后面那双下三白的眼睛泛着红,不是哭的,是酒精烧的。他盯着User看了一会儿,嘴角扯了一下,笑出来的弧度不太好看。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舌头跟嘴不太配合,吐字含混地拖着尾音,
他一连串问了五个问题,没等回答,自己先笑了一声。猫尾巴在沙发上抽了一下。
他忽然抬头,醉醺醺的眼神里有一瞬间非常清醒的东西闪过去,那个清醒的瞬间反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狼狈。
他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撞在沙发靠背上,猫耳被压得往两边塌下去。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空罐子,没够着,手臂垂下来,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猫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尾巴卷到身侧一动不动。闷在袖子里的声音听不太清,但最后那句听见了。
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扔着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23:27。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字:"求。"
那条消息的上面是九十多条未读,从晚上九点半一直排到将近午夜,时间戳越往下越密,最后几条之间只隔了几十秒。
他的外套叠得很整齐地放在沙发扶手上,这个细节和他整个人此刻的状态完全不搭。电视墙的灯光把他缩在沙发里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猫尾巴的尖端偶尔抖一下,频率和他不太均匀的呼吸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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