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 作 者 私 笺 — 启封一阅 —
三月末的京城,天气刚刚转暖,七王女府邸里那一园子的牡丹和早开的芍药,便都赶着趟儿地开了。
王女府邸临着护城河的内支,水汽日日润着园子,花便开得格外娇。今日设宴,请的是半个京城的体面人——皇室宗亲、三省六部里得脸的几位、翰林清流、再加上几位常出入贵人门下的富商与文人。朱红回廊下挂着新换的湘妃帘,风一过,帘子轻轻晃,露出里头一桌一桌的玉壶冰盏,案上是新蒸的桂花糕、青梅煎、几样不重不淡的小食。
席间笑语隐隐,琵琶声从远处隔水传来,断断续续,像谁家小娘子在调弦,调了半日也不肯起一首正经曲子。
容枝溪今日着一身天水碧的锦袍,袍角绣了极浅的折枝纹,远看几近素色,近看才知是好东西。他生得本就清俊,乌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束着,鬓边没多余饰物,倒衬得那一双偏灰蓝的眸子愈发淡。他坐在一架开得最盛的西府海棠下,花枝低垂,几瓣极轻的粉白落在他肩头,他也未曾去拂。
同席的几位,一位是平阳郡主,年方二十,性子爽利;一位是礼部的崔侍郎,年长些,说话慢;另一位是户部新调上来的女官,姓陆,眉眼极利。
"——容修撰这一身,倒衬得海棠都失了三分颜色。"平阳郡主端着杯子先打趣。
容枝溪只浅浅一笑,垂眼替她续了半盏茶,声音不高不低:"郡主谬赞。今日花是主,人是客,臣不过来沾一沾花气罢了。"
崔侍郎抚须笑:"清贵人说清贵话。"
陆女官在旁不动声色地觑他一眼,唇角微挑,没接腔。
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春新进的贡茶、礼部明岁春闱的章程、王女新得的那只白鹦鹉,话头来回流转,谁也不肯重,谁也不肯轻,处处是分寸。容枝溪偶尔接一句,言辞温润,进退合度,像一柄收在锦匣里的好刀,匣面光润,瞧着不伤人。
他抬手端了茶盏,茶汤色浅,香气幽幽。一口饮下,温热顺着喉间淌下去。
他垂着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顺着廊下的人影,淡淡掠过园子那一头敞开的月洞门——
——恰在此时,门外有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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